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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沁接到聞人凌煜的電話其實并沒有多想,自從king的事件發生以來,他可以感覺得到,這個人其實心眼并不壞,至少跟自己比起來,不是個心狠手辣的。
但是他忘了,環境和時間可以徹徹底底的改變一個人。
“你是不是對king的事情還心有余悸?已經過去了,如果你害怕我來接你,兩個人總比你一個人呆著胡思亂想的強。”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然后傳來一句讓百里沁摸不著頭腦的話。
“百里沁,你看,今天的天氣是不是很好?”
男人皺了皺眉頭,起身站在辦公室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向天空望去,光暈打在這座大廈上,直晃晃的,他忍不住瞇上了眼睛,目光找尋更加舒服的地方。
“氣象預報說了后面幾天會下大雨,你記得下周上班帶雨傘,還是我開車來接你?”
“你來接我。”
“好。”
百里沁聽見對方掛掉了電話,心里舒了一口氣, 這個人還是像以前一樣霸道。
聞人凌煜將手機揣進兜里,手里拿著從超市里掃來的貨物,走進了那幢熟悉的老舊居民樓,鋼筋水泥遮蓋住了他身上的陽光,全身融進了陰影里。就算在艷陽高照的天氣,樓道里都是潮濕悶熱又昏暗的。
剛到二樓拐角處,那股子腐臭味還在彌漫著,垃圾并沒有扔到大門口的分類垃圾桶里,他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直到聽見垃圾堆后面有些動靜,才看見那扇門后有人出來了。
那個人看了一眼他,惡狠狠地說:“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趕緊走!”
聞人凌煜轉身上樓,他聽見背后的下樓腳步聲漸漸消失,側身一看,那堆垃圾還是呆在原地,那戶人家并沒有打算丟掉。
他繼續往上走去,包租婆的那扇門還是緊閉著的,看樣子似乎是不在家,接著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剛買的微型攝像頭,打開了說明書。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跟百里沁說過,電子產品要看什么說明書,多上手幾次就知道怎么用了,現在拿著紙質書仔仔細細看起來的還不是自己?
心里忍不住嘲笑了一聲,繼續埋頭鉆研起手上小小的機器。
充電加無數次調試之后,清晰的畫面終于在手機里展現出來,他又重新確認了一遍電量,說明書上說,一次性充滿至少半年都不用充電。
他走出家門,開始尋找放置的地方,如果只是裝在自己的家門口,視角太過于狹隘,可見的地方太少,但是如果裝在三樓到四樓中間的轉彎角處,那就另當別論了。
三樓的三戶人家可以看見,他四樓的門口也能出現在左上角,這是絕佳的位置。他從口袋里掏出在超市買的口香糖,拆開了所有的包裝,統統放入口中咀嚼,剛開始是濃烈的甜味,隨著唾液的分泌開始被稀釋,嚼了沒幾下便覺得沒什么味道了。
黏黏糊糊的一團白色口香糖被吐了出來,將黑色的機器包圍,然后黏到了斑駁的墻面上。黏性是有限的,但是聞人凌煜打算速戰速決,在周一上班之前徹底將這件事解決。
晚上五六點,正是下班高峰,手機里的影像顯示樓中人員走動是最密集的,包租婆和她的老公也回到了家中。大約到晚上七點開始,不太能在樓道里看見人了,樓里的聲控燈也很長時間沒有亮起。
晚上八點,包租婆下了樓,半個小時之后那個清瘦的男人也下了樓。
如果聞人凌煜的猜想沒有錯,包租婆和以前一樣在晚上消磨時光搓麻將去了,至于包租公,他想起在假山后的一幕,也心領神會了。
他守在手機邊實時監控,等著他們回來。
包租公一個小時之后就回了,包租婆他等了很久,將近十二點,他正要打瞌睡的時候,矮胖的身影出現在了樓道里。先是從腰間摸索著鑰匙,然后停頓了動作,走到了三四樓的拐角處往他的門口張望了一下。
聞人凌煜就站在那扇門后,握著手機看著這一幕,他在找尋著對方的作息時間。
第二天,他們依舊如此。
第三天,聞人凌煜決定在晚上動手。臨近午夜,他從二樓折返,手中拿著一個透明塑料空瓶,瓶底還有些剩余的透明黃色液體。
他回了房間。
他能在寂靜之中聽到自己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雖然表面毫無波瀾,但是心中一直強壓著余悸。
從午夜聽到救護車聲到宣告包租婆的死亡,不是他一個人完成的,這是他凌晨三點才知道的事情。
凌晨兩點五十八分,他從墻上把口香糖摳了下來,連著里面的機器一起拿回了房間,他對著小小的攝像頭猛踩了幾腳,想踩報廢了可以扔掉,卻發現做了半天的無用功,還差點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三點,他在黑暗的臥室里,打開前兩三個小時的視頻,手是顫抖的,但是心里卻有一股莫名的興奮感,他不知道這是什么。
視頻快進到他轉身上樓,他卻發現了可怕的一幕。
從他在二樓倒油開始,三樓的一扇門打開了一條縫,有一個男人一直在盯著他。
聞人凌煜艱難地吞咽了一口,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是包租公。他不敢往下看,卻不得不逼著自己往下看。
這個清瘦的男人在他走后一直往下盯著二樓,時不時看一眼手上的表,似乎和他一樣在等包租婆回來。
凌晨十二點,那個矮胖的女人出現在攝像機的視角里,她并沒有踩到二樓撒的油,但是下一秒,那個清瘦的男人開門迎接她之后,用力推了她一把。
之后的畫面,因為攝像頭的視角原因并沒有拍到,但是聞人凌煜知道發生了什么。這個女人不是他殺的,卻是因為他而死的。
如果沒有他,也許這個男人還會再忍耐幾年,一如往常。
他看著手里小小的攝像頭,拿到了交易的籌碼,他要用這個視頻把寫有懲罰規則的錢,換出來。
這個夜里他睡得并不好,他開始想念百里沁身上的味道,想念那個溫暖的懷抱,以及每天早上男人從背后蹭著他的脖子將暖熱的鼻息吐在他的皮膚上的日常。
他開始想他了。
瘋狂地想他。
想到在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在內褲上遺精,濕答答的一片,早起直接洗了個內褲,然后決定找包租公去聊聊。
百里沁說的沒錯,這幾天都在下雨,而且是特大暴雨。
雨水沖刷著這個城市,卻沖刷不干凈已經產生的罪惡。
聞人凌煜每次只會跟包租婆站在房門口聊,從來都沒有進過他們的房子,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里面的陳設與裝修似乎停留在上個世紀,時光流逝卻沖不進這里,用舊的甚至有些破爛的玩物擺件還放在顯眼的位置。
那個清瘦的男人請他進來,并且告知他不用脫鞋。
地面上的瓷磚也是有污漬凝固在上面很久,與塵埃合為一體。
“沒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只有茶,也不是什么好茶葉。”
“謝謝。”
聞人凌煜接過遞來的綠茶,卻看見杯口有些污濁也就直接放在了茶幾上,沒有喝。
男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綠茶,坐在了沙發上。
“你是來……退租的嗎?”
“不是。”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