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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甜不知就里,可眼下醉里霧里,被紫云揉了會,亦起慾念,腿間漲得粗硬,如何還拒得了?紫云解去他腰帶,扯了褲兒,就見那根物事跳了出來,正精神著,忍不住定睛看去。梓甜被他看得三分羞,便道:「云卿你、你且臥下。」紫云依言仰臥躺椅,任由梓甜輕手替他褪了鞋襪、脫了褻褲。梓甜取過一旁酒杯乾了,這才分他雙腿,擱在自己腰旁,握住孽根,對上紫云後竅,兵臨城下,卻仍躊躇,抬頭看了看紫云,卻見紫云一臉潮紅,正急切盼著,遂自顧頂去。
然而事與愿違,梓甜可是從未曾與男子行事過的,還道那處也如女子一般柔潤,誰知幾次不得進,若使蠻力,又怕傷到紫云,無奈不解。紫云輕道:「梓甜進來就是,無須顧忌。」梓甜聽言,沾了些唾沫在掌心,涂在龜頭,再作進舉。這回就著滑潤,竟直直深深撞得進去,倒是苦了紫云,疼得弓起腰、咬緊牙,才忍住不高聲呼喊。紫云嘴里咬緊,身下一同吃痛咬住,箍得梓甜也疼,一時失力伏在紫云身上,氣急吁吁,苦笑道:「不成、不成,快要教你夾斷了。」遂緩一口氣,徐徐退了出來。
這兩人各自痛了一番,倒是稍醒了一分。只是兩根硬物仍未消下,翹在那里,紫云自知將他撩撥至此,於心不安,遂起身跪坐,說道:「是我胡鬧,且替梓甜解了。」說罷,不待梓甜回話,靠近擁住,握其陽物,上下套弄。梓甜見狀,便也同樣做了。二人互伏肩上,身前兩根湊在一起,廝磨揉弄,至烈時,梓甜一把扯開紫云衣領,銜住他鎖骨狠地嘬下,片刻,先泄了紫云一手。
紫云抬手,看了看點點白濁,伸舌舔了一舔。梓甜緩過氣息,正要替紫云也泄一回,誰知見他如此,不禁驚呼道:「云卿!」見紫云還待再舔,趕忙撥開他手,氣結一笑,嗔道:「嘖,下流至極。」紫云笑道:「我都不嫌,梓甜竟嫌自己之物。」
說罷,紫云起身,徑自去換了身衣裳。換好回來,見梓甜亦整理了衣物,卻倒在美人椅上睡了。紫云想了想,輕手攝足出了屋外,喚來芩生,令道:「梓甜乏了,你且將我屋內收拾好,教他去床上睡。」芩生問道:「那公子睡何處?」紫云道:「我出門去,你們房里也給團香騰個位置,將就則個。」芩生又道:「這般晚了,教蘭生或萩生跟著罷。」紫云回道不必,芩生取來一小巧荷囊,裝了錢銀,給他別在身上,又囑咐小心,才送紫云出門。
向南走去,拐入明時坊,到了煙花巷口,又停步不前。入夜街上僻靜,紫云駐足思索許久,終是走了進去。沿巷而入,至樓門處,只見門前燈籠亮著,里面隱約,亦傳來喧鬧。紫云輕嘆一聲,舉步踏入。
此夜樓中熱鬧,一人嗓音清麗,未施珠粉,亦不上臺,只在臺前清唱一曲,正是宋榷。左邊席間坐滿了人,正行酒逗樂。那藍久宣一身湖色衣袍,繡帶束腰,執了把芭蕉紈扇,倚在一旁扇涼,看宋榷唱。
招弟往門口看了一眼,溜去久宣身後,扯了扯他衣袖,悄聲道:「公子,那個李侍郎來了。」久宣回首,恰巧紫云抬頭,正正相視,兩兩凝住。二人對望片刻,各自心思,仿佛通透。終是紫云先收了目光,久宣朝招弟道:「你去招呼,問他要些什麼。」
過了一陣,招弟小跑回來,道李侍郎只要了壺酒,在那邊靜處安置坐下了。久宣胸口砰然一跳,已了然於心,遙遙看去,只見紫云獨坐角落,舉杯細嗅酒香,正要飲下,似有所覺,也忽地抬眼看來。久宣躲了眼神,不再看他,回身看臺前宋榷,正好一曲唱罷,贏得叫好,久宣領他到席間,收得滿懷打賞。
那席酒客諸人,中有葉承、摟著銀杞同坐,又有顧馣在,還有一個倌人,此時醉得一塌糊涂,意識模糊,靠著身旁紈絝。那紈絝趁機抱著人,摸腰揉腿,久宣眼尖,忙假意笑道:「諸位是把元之怎了?竟醉成這般,抬走、抬走,莫丟人現眼。」
招弟、開弟聽言,一同來扶起那韋元之,架著人帶走。顧馣則道:「元之不擅苦令,哥哥們非要他行,才五巡下來,就給罰暈了。」久宣咂嘴,執扇輕打身前兩個客人,嗔道:「這豈不是欺負元之麼?」
眾人哄笑,此時簾後又走出一位俊俏倌人,揚聲道:「是誰在此欺壓元之?乾娘差我來替他一雪前恥。」說著走來,朝桌上丟了兩枚六面骰子。此人喚顏瑜之,正十九,與方才那韋元之親近,酒量極好,敢情是為元之報仇雪恨來了。
葉承指了指那紈絝與其友人,說道:「瑜之莫要逞強,今日段公子與陳公子可謂萬夫莫開,得意著緊,就是酒倌文染過來,怕也要吃虧。」瑜之無懼,笑道:「哥哥們想見文染,還要先過了瑜之這關。」
說罷,瑜之入席,坐於段公子身旁。席間還有兩位客人,各姓梁、劉,較之年長些,也是結伴而來。姓梁的是坊內開酒館的,而那姓劉的年近半百,好附庸風雅,明明不懂,卻常花大價錢買知硯之畫。眾人笑談幾句,也拉了宋榷入座,段公子道:「瑜之如此囂張,可是要好好煞煞威風,不如,久宣來作令官,才為公正。」
久宣應道:「倒也可行,不過小雀兒就免了,灌個兩杯要醉,青衣還要找我麻煩,喚他負責滿酒罷。」銀杞此時才吭聲,說道:「我也不飲了,陪雀兒司酒。」正要起身,又被葉承拉住。葉承道:「銀杞莫怕,我與你一同,你若輸了,我替你罰。」那劉老爺見了,也看向身旁顧馣,說道:「那我與其馨共對,我替他罰。」久宣打發小廝取酒,又問道:「不知是要行甜令苦令?」
段公子想了想,又欲刁難瑜之,可方才行了半天苦令,早已費勁了腦筋,便道:「半甜不苦。」久宣撿起兩枚骰子,掌中摩挲,思索片刻才道:「那便以雙骰六點之象吟詩,須得是古詩。」陳公子大笑道:「何難之有?」久宣續道:「待我說完,詩中不可有數字,亦不可犯五行。」梁員外聽了,則道:「還請久宣定象。」久宣道:「由幺至六,各是月、星、風、花、云、雪,再加夢、蝶、劍、鳥、玉、人,諸位覺得如何?」
紫云遠處聽見,也覺有趣,悄悄看來。席間眾人則是鼓掌叫好,久宣將骰子遞過,說道:「段公子先請。」
段公子甩手一扔,擲了個幺、二,直喚簡單,吟道:「幾年不見,胡蝶枕中魂夢遠。」正得意,卻聽久宣判道:「犯了、犯了。」段公子一愣,忙問何處犯了,瑜之將一杯酒敬他面前,說道:「枕從木,不正犯了五行?」段公子咋舌,問道:「這也算?」瑜之勸酒,答道:「自是算得,快罰。」段公子無奈,只得低頭飲盡。
瑜之撿了骰子,擲出四、六,吟道:「簾里佳人,笑語如鶯燕。」久宣判過。輪到陳公子,擲了雙三,吟道:「黃埃散漫風蕭索,云棧縈紆登劍閣。」兩句詩竟有三字犯了五行,直被罰了三杯,眾人這才明白此令之難,方過半巡,竟已前後罰了四杯!
到了顧馣,擲出四、五,想了一想,也吟一句中詩句,道:「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此句不含鳥、玉二字,卻含其意,對得極妙。
梁員外擲骰,得二、三,吟道:「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方吟罷,一拍腦袋,就悔了。此詩首句已有星、風,本要判過。偏生他多嘴續了下句,那「樓、桂」二字又犯五行。眾人大笑,教他罰兩杯。
輪到銀杞,葉承取過骰子置於他手中,銀杞擲出五、六,沈思半晌,就怕也犯五行。諸客催了幾句,才見銀杞開口吟道:「愛日輕融,陰云初斂,一番雪意闌珊。」瑜之聽了笑開,喚道:「葉公子快飲!」銀杞不解,逐字想去,何曾有犯?原來銀杞顧忌五行,倒忘了不可數數,吟了個「一番」。久宣說出此犯,銀杞才恍然大悟,怏怏轉頭看葉承。葉承苦笑,輕道:「罰你喂我也。」銀杞紅了臉,舉杯將酒含入口中,湊過嘴去。葉承折扇一打一遮,不教他人瞧著,扇後銜住銀杞嘴兒,飲了乾凈。
段公子「嘖嘖」咂嘴,又朝久宣道:「一巡過了,還請令官作判。」久宣搖扇道:「此巡自是其馨至佳,陳公子為末。故其馨免罰,其余諸人各飲一杯,陳公子則乾兩杯。」陳公子連連叫苦,卻也不得不服。待一巡酒罷,宋榷斟滿,才起二巡。
久宣陪眾人行令,忽見招弟一人回來廳前,便喚宋榷來任令官,走去問道:「開弟何在?莫不是偷懶去了?」招弟答道:「元之相公吐得厲害,弟弟正在照看。」久宣驚道:「元之怎了?」招弟道:「只是飲酒過度,吐了一地,尚在乾嘔,難受得直打滾,弟弟替他煮熱湯去了。」久宣回首看看那席,悄聲罵道:「真是畜牲。」罷了,又望向紫云那頭,見他依然自顧斟酒,正巧酒盡,只倒了半杯。
紫云一夜靜如止水,自斟自飲,直至酒壺空了,望著半杯清酒,不免失神。片刻,卻見有人往杯中續滿,愕然抬頭,那神仙也似之美人,低垂眼瞼,正在斟酒。末了,才抬眼看來。紫云癡癡望他,忘了言語,就見久宣淺淺一笑,擱下酒樽,收去空壺,又自轉身走了。紫云一掂,樽中滿滿,還夠他飲許久。
既然有酒,便是等到海枯石爛,又何妨?
卻原來,久宣自上月收了紫云那畫,總嚷嚷要燒,然至今仍存著。常想要如何還他一招,卻想不出妙計,又逢當時銀杞回樓,也是忙得焦頭爛額。直至近日,才又思量此事,又怕時隔甚久,已不恰當。今日午間取出畫來看了一陣,本要作罷了,誰知夜里竟見紫云到訪。紫云進門時,久宣見得他眼底,盡是慾念,先是一愕,又皆通曉了。
這廂席間酒過六巡,除了首巡顧馣勝,後五巡皆是瑜之勝。陳公子已然醉倒,伏在桌上胡言亂語,眾人不服,要瑜之連擲三回,若有一犯,須得乾了桌上所剩。瑜之應對如流,至第三回,瑜之擲出幺、六,段公子眼下半醉,故意耍賴,拿起一枚道:「再加一象。」說罷重擲,又得三。瑜之不慌不忙,想了片刻,吟道:「須知風月尋常見,不似層層帶雪看。」
銀杞鼓掌贊道:「真是厲害極了,要換了我,定想不出來。」葉承逗他道:「你就算了,也不看我替你擋了幾杯了。」說完辭席,附耳跟久宣說了句話,牽著銀杞上樓。久宣著小廝領他二人去後頭雅間,又見陳公子醉暈過去,問該如何。段公子請久宣尋個廂房,抬陳公子去休息,又摟過瑜之,也要上樓去快活。
久宣招呼來招弟,喚他隨段公子上去,收他錢銀,又囑咐記得把陳公子那份也要了。招弟跟在後面,只見段公子步伐不穩,由瑜之扶著,褻笑道:「好你個顏瑜之,教你勝得囂張,等下待我好生收拾你。」卻見瑜之湊近,在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也不知說的什麼,惹得段公子狠狠瞅著瑜之,邪笑不止,只差沒在梯間將人扒了就地正法。
如今廳中,人已不多,零星又來幾位纏頭,或點了人入廂房,或無心頭好自顧離去。本以為劉、梁二人要留夜,誰知皆云明日有事,又跟顧馣、宋榷兩個飲了一陣,才道別離去。夜深人靜,再看去,那李紫云仍端坐僻暗處。
久宣也不急,去翠玉屏處看了一眼,又找招弟要了兩份記賬簿子,吩咐他再過一陣,才去收紫云酒杯。交代畢了,徐徐走至臺後門前,掀起一半垂簾,停住,回身看向紫云,似問似盼。紫云目光早已鎖在他身,見此,低眉一聲輕笑,亦起身跟去。
而今圓月低掛,昏昏暗暗,一絲琴音,悠悠自西樓傳來。久宣提燈慢行,不必回頭,也聽得紫云腳步聲不遠不近,正跟隨在後。直至西樓,久宣頓了一頓,身後紫云也同停駐。久宣竊笑,自顧回房,卻留了一扇門半掩半開。
紫云走至門前,心頭亂跳,深呼一氣,才推門而入。房內無光,唯有那只燈籠弱弱明滅,久宣徑自走至案前,將芭蕉扇擱在架上,取了火折子,正要點燈。紫云掩門,朝他走去,久宣拿著火折子,尚未吹燃,側首回看紫云,也不言語。紫云見他如此,低頭湊去,往火折子上吹了一口,燃了火星。
這一吹,吹燃的豈是燈火?分明吹的慾火。久宣心頭一動,燈也不點了,合上折子隨手擱下,一手扯住紫云衣領,一手撈著他頸後,拉過人來,就著吻去。紫云情迷,恣意送舌相迎,也是伸手按住久宣腦後,不許離唇。
兩個人各是鬼迷了心竅,放縱狂吻,也不管這邊撞了書案、那邊踢了圓凳。糾糾纏纏推推碰碰,終是撞到床邊去,久宣將紫云壓在欄板,緩了一緩。紫云湊前還要親去,久宣卻躲了,開口逗弄道:「李大人何來雅興,竟來看望久宣。」紫云背倚床欄,挑眉回道:「我好色,自想你。」久宣揉了揉紫云腰側,笑道:「是麼?何處想?」紫云呆住,總不能說是屁股想他,又不知如何嗔罵是好,窘困片刻,卻見久宣壞笑,輕道:「好弟弟,這回,可不能像上次那般叫嚷,教別人都聽去了。」本以為紫云要怒,誰知他只應了一聲,垂目微微點頭。久宣托起他下頷,再度吻去,這兩個盡是情場老手,唇能奪魄、舌會勾魂,一時互不相讓。
此時樓上琴至尾聲,安靜下來,房內只剩二人低吟輕喘,解了床前滿地衣衫。入了帳內,久宣坐於床頭,紫云朝他爬去,頸邊細嗅,總覺久宣身上隱約帶香,似蘭似麝,忍不住舔舐。久宣一陣酥癢,忽然使壞,將紫云腦袋猛地摁了下去。紫云一臉摔在久宣胯前,正對上腿間昂揚翹立,卻惱也不惱,只報復似的在他腿上咬了一咬,竟就張嘴含住久宣陽根,細細用口吮之。
久宣倒吸一氣,偏偏他口中溫潤,又磨人得很,紫云那勾魂小舌,還在里頭百般挑弄,誰受得住?久宣今日也算遇著對手了,享受一陣,不得不捏住紫云下巴,硬教他抬起頭來,說道:「堂堂三品大官如此浪蕩,竟不怕我嘴巴不嚴,到處亂唱麼?」
紫云卻道:「我既來此,又豈是怕人閑話的?」久宣道:「官員不可宿娼也。」紫云笑道:「可你又不是娼。」久宣一愕,又聽紫云笑道:「要說怕,我更怕你要我付錢,幾百兩銀一個時辰,不如把我賣了罷了。」久宣忍俊不禁,回道:「我藍久宣只做那背後生意,至於身前……」說著指了指自己陽物,笑道:「說白了,肏我要錢,肏你不價。」
說罷,摟住紫云一個翻身,將他壓下,對視一瞬,又兩相狠狠吻住。天雷正勾地火,乾柴正起烈焰,卻忽地不知自何處傳來一聲驚叫!
久宣一愣,猛地坐起身來,然再無半點聲響,還道是幻聽,遂問紫云道:「你、你聽見了麼?」卻見紫云點頭道:「聽見了,有人叫喚一聲。」久宣大駭,不知出了什麼狀況,連忙下床穿衣。兩人衣物混在一堆,情急之下,也不知誰是誰,久宣撿了隨意穿好,系了腰帶,就要出去。臨到門前,才回頭與紫云說道:「等我。」
紫云頷首,看他著急著忙沖了出門,不禁苦笑。未知何事火急,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