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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又羞又急,忙捉住久宣手腕,猛地搖頭,渾身火熱綿軟,幾乎要撐不住越王沖撞,勉力才抱緊久宣,不教雙雙跌倒。越王見久宣親他,不免生幾分酸,暗地里使力捏他屁股,卻也心疼阿梅,遂將久宣寬松衣袍攬起,卷在背後,又著阿梅松手,牽著引至久宣身下,說道:「久宣這廝,近來總要前後夾擊,才得快活。他弄你的,你也幫他揉。」
越王巨物肏得狠,久宣屁股挨得爽。身下那物垂在腿間,早已恢復硬挺,只是沾了些許寒意,阿梅握住莖身,不自就前後套弄起來,為他暖屌,片刻又覺熱手。久宣按在阿梅褲上,沿柱撫去,直至頂端,才知阿梅物事竟也不虛,只不知閑置多久,久宣指尖隔著布料,描畫那龜頭凸凹形狀,又捏捏揉揉,不消一會,就見阿梅腰肢微鞠,埋首久宣頸窩,低喘泄了。
阿梅泄得甚多,胯間登時連綿濕潤,手中亦因極樂不自收緊,勒得久宣也是一頓狂顫,恨恨夾緊越王大棒,險些沒教越王當場交代。越王急忙煞住,抓著那屁股「噼啪」一頓抽打,才又連連狠捅猛送,肏得久宣只覺頭昏目眩,幾欲登仙,摟住阿梅顫聲道:「阿梅、阿梅……我、我又要、又要去了!」阿梅尚自恍惚,聽言回過三分魂來,卻竟松開了手,鬼使神差執起桌上迎春,遞到久宣身下,恰好越王一記大抽大送,直插到底,久宣不由得揚聲驚叫,顫身射了第二股精,皆落入金花瓣間,別有幾滴乳白,灑阿梅掌心。
久宣泄得兩回,些許乏力,低眉瞧見阿梅纖瘦指間,奉一金盞,沾得點點白精,竟添得幾分嬌媚,忍不住執其手來,舔凈掌中精濁,莞爾道:「不愧是迎春,阿梅為我戴上鬢花罷?!?
阿梅錯愕,輕手將迎春置其耳後,夾在儒巾旁邊。久宣撐起身來,回眸而顧,後穴亦夾了一夾,吐舌輕笑。那迎春迎春,沾得玉露,嬌艷無比,而桃花眼含桃色,勾人心魄,又見一點乳白順花瓣滴落發間,如春雪入地,流連半瞬即融其中。越王心頭狂跳,嗔他一聲「淫花邪妖」,再也隱忍不得,挽過久宣頸來狠地穩住,探舌侵伐,身下蠻力肏弄數十回,終是一泄如注,也教這惱人妖精滿滿盈盈迎一回春。
雨散云收,三人倚坐院中石桌,慵懶沐暖陽下,久久,皆不愿動彈。久宣悄然望向池邊,始終未見扇墜蹤影,低低一嘆,卻不知越王正看在眼里,默然不發一言。稍停,阿梅離去更衣,久宣犯懶,賴在院中不起,教越王愣是拖著回房午寐,足歇了個多時辰。
待起時,阿梅已然炒好了香,又取些香茅,做得兩個小香囊,給越王、久宣配在身上。阿梅心細,宅子有他打理,端的是鳥語花香,越王次次來時,都夸不夠,又問他移梅何為,阿梅取筆寫道:「冬日可摘梅入饌。」久宣欣喜道:「敢情是好,屆時必要喚我幫忙!」越王一眼橫去,嘲道:「少來,你除了大幫倒忙,還有何用?」
三人說笑一陣,皆自肚餓,越王與久宣并不著急回城,阿梅便去煎些春韭,又奉棗糕來。今日二月二,還須吃得熏蟲兒糕,阿梅知二人來,早早做好候著了。越王兩人未將阿梅當做下人,拉著他平坐齊食,久宣更親去烹茶,待得日漸西斜,方去換了一身衣裳。只是此衫乃紫云之物,然越王在此,無個好理由堂而皇之帶回城去,惟有暫且留下,悄聲托阿梅得空浣洗。
久宣別過阿梅出門,越王已騎馬背,伸手一拉,就將久宣帶了上來,也朝阿梅稍稍頷首,揚鞭絕塵而去。直送久宣回丹景樓後門外,已是黃昏,方下馬與他親熱。越王將心肝兒抵在墻下,吻得癡纏,半晌才舍得松開,輕道:「明天若得閑,來王府陪我好麼?今日弄丟你三個銅板,明兒還你三張銀票。」久宣笑道:「如此必然要去?!?
如是約好,越王便策馬回府去也。久宣獨個回到西樓,招弟、開弟正在房內對賬,見他歸來,異口同聲問道:「公子怎現在才回?」
久宣隨口應道:「白日遇著王爺,同他相處?!购鲆娮郎弦粋€方正錦盒,不知何物,問之,招弟答道:「早些有人送來,是要給知硯相公的?!咕眯久嫉溃骸附o知硯的,放我屋中作甚?」
招弟又答道:「本是要送上樓去,碰上青衣相公,打開一看,就教我倆莫要送去?!?
久宣好奇,信手掀開盒蓋,只見其中一十六件扁圓物事,油紙包著,上貼紅底金墨雙喜字,竟喜餅也,不禁詫異極了,也不知青衣緣何扣下。思來想去,索性拿過錦盒上樓,親自給知硯送去。
今個寒冬數月,知硯皆不甚安好,病了好、好了病,本就斯文嫻靜,加之如今體虛氣弱,更少了言語,也就與西樓樓上幾人多說幾句。久宣叩門,便聽他輕聲喚道:「久宣進來就是?!?
知硯自案後走來,久宣已將錦盒奉到身前,知硯喜上眉梢,問道:「可是陸爺又送甚麼來了?」久宣則道:「不知是否暄彩坊所送,你且看看?!怪幋蜷_一看,登時僵住,久宣還待開口問他,卻見知硯猛一巴掌,陡地將錦盒打翻在地,氣惱不已,恨恨道:「他要成親,說過就好,何必屢屢提醒我!」
話說一半,淚已落下,不知究竟是怒是傷,抑或參差各半。知硯一貫溫柔,久宣從未見他如此,不禁呆住,知硯亦覺失態,慌慌張張背過身去,卻已忍不住掩面而泣。
久宣見知硯難過,倏然想起那時他見公玊縑,青衣曾悄然跟蹤,不知看到甚麼。久宣未曾過問,今青衣攔下喜餅,想必知是公玊縑所贈,頓時恍然,稍稍猜到個中情由,看來公玊縑與知硯,果真另有前情。
此人今要成家,知硯傷心斷腸,猜想知硯墮落風塵,必也是因他而起。久宣連聲道歉,自咎不已,應知青衣不許雙子拿給知硯,必有緣因,只怪自己怎不先去問問、就往知硯處送?
然有一事,連青衣也不知。今日正是那公玊縑大喜之日,此夕良辰,便是他洞房花燭之夜,知硯心知肚明,裝作淡然,眼下見著喜餅,終是按捺不住心傷,反常動氣。知硯不愿多言,俯身拾起喜餅錦盒,拭凈放回盒中,漠然笑道:「我與留致自幼相識,如今見他桂榜題名、洞房花燭,可謂人生美滿,也甚好?!?
久宣詫道:「桂榜題名?他是去年進士?」知硯搖頭,答道:「他與子素同科,四年前中榜,不過子素一甲,他則是三甲同進士?!咕眯溃骸冈瓉砣绱??!剐南聟s暗自嗤之,想道:「若是進士,何不入翰林謀官?時至今日,竟還要知硯賣身錢來接濟!」
知硯神色隱隱有異,似有話傾吐,遲疑片刻,終還是咽下喉中之鯁。久宣自顧思索,未有留心其色,也不知說些甚麼好,幫他拾好、扶他坐好,折返樓下去了。知硯木訥獨坐許久,打開錦盒,小心撕下一張張「囍」字,聚成一疊,信手取鎮紙壓在案上。又取出一枚來,展開油紙,其中酥餅白白圓圓,不過掌心大小,知硯輕嘆一聲,咬了一口,酸酸滋滋,乃梅子餡也。另嘗一個,則是山楂,知硯蹙眉苦笑,低聲道:「阿縑倒還記得我愛吃酸?!?
不過知硯無甚胃口,只吃一口,就包起擱下。盒中還有十四枚,知硯取出八個,打算明日分與樓中七人,又多留一枚給庾徽。知硯望去,尚余六個,乾脆闔起抱著出門,往主樓走去。孰人有緣,就送孰人。
廳中久宣見得他來,些許意外,知硯見雙子忙前忙後,便叫他倆分一枚吃,招弟不敢接,抬頭看看久宣,見他微微頷首示意,才拿去與弟弟分食。堂內人客來往,見畫倌在此,嚷嚷著朝他聚來,知硯低眉輕笑,溫婉行禮,好是招人憐愛。久宣見狀,連忙找個藉口驅散眾人,盒中已又分去四枚喜餅,只剩一個了。
又聞樓上廂間有人唱曲,知硯抬頭望去,問道:「可是琰璘?」久宣答道:「琰璘、珋璘、榷兒皆在,旁邊一間是可星在內伺候?!拐f罷又指西側,續道:「元之在陪劉老爺,羲容則在陪?社兩位。」
知硯想了想,說道:「元之不勝酒,教他吃一個墊墊可好?」久宣頷首,見知硯徑自上樓,也不阻攔,由得他去。知硯登樓而上,先路過前面一間,只見房門大敞,羲容與兩位年輕公子圍桌而坐,正談笑風生,聞聲抬頭看來,知硯則稍作頓足,頷首示禮,方再走去。到得里頭一間,房門緊閉,剛要抬手叩門,隱隱聽得亂語低吟,從中透出,連忙收手。雖說劉老爺愛附庸風雅,常買知硯畫作,乃是熟客,也總歸不可攪人春宵,只好躡足折返。
話說前頭廂房之內,羲容所侍二人,正是任莫知與蕭綠濡。歪妓倚樓名妓匿,故二人縱來過多次,卻是初次見到知硯。任莫知眼也直了,忙問是誰,羲容笑而答道:「乃是畫倌林知硯也?!?
蕭綠濡如常一襲玉衣,風度翩翩,品茶吟道:「非鬼非仙風月墨,夢塵朝露寄丹青。就是此人?」
此乃當初羲容所題十愛詞中,畫倌之詩首二句,羲容寫得迷茫,隨後已不見了詞稿,不想反倒是蕭綠濡過目不忘,至今猷記。羲容敬佩不已,尚未回話,就見門外知硯折返路過,忙喚住他,著他進來。知硯應聲而入,蕭綠濡與任莫知起身相迎,互相作禮,便請之入座。
三人本在聯句作詩,今知硯在,又講起畫來,問他可有派系師承。蕭綠濡忽道:「有聞畫公子乃暄彩坊陸稔齋高徒,可也善浙風?」
此語亦觸其痛處,知硯淡然一笑,回道:「高徒可不敢當,乃是棄徒。」
蕭綠濡察言觀色,霎然明白失言,連忙打住,正思量如何致歉,所幸羲容搭救道:「知硯本姑蘇人士,自也善吳風?!故捑G濡投去目光,微笑答謝,又見任莫知不言不語,望著知硯入神,便推他一推,笑笑喚道:「訶梡!」
原來知硯氣質幽靜柔和,正投任莫知所好,更甚羲容,一時挪不開眼,才回過魂來,忙道:「失禮、失禮,知硯莫怪?!?
樓下久宣見知硯半晌未回,著開弟看看,才知正同羲容一起,又教開弟上樓去,若任、蕭二人不加銀,則藉故拉走知硯。蕭綠濡眼角瞥去,正見門外開弟二次登樓,心下了然,不等他走近,先辭席出門,交付一張銀票,打發了去。知硯側首,瞧見此番光景,稍有黯然,回心又想道:「罷也,他與嬌妻洞房花燭,我同俊郎共度良宵,不輸他分毫。」遂寬心。
卻不知蕭綠濡從未留宿,今亦非例外,不過是見四人聊得興起,多付錢銀,免受人打擾罷了。待遣去開弟,回身掩上房門,任莫知正說起羲容十段纏達,知硯假作嗔怪,輕聲說道:「羲容以賽八仙入詩填詞,我等竟無一人知曉,好是過分吶?!?
羲容苦笑回道:「好知硯,莫怪我了。那時醉得厲害,還磕著腦袋,寫得亂七八糟,不知所云,哪敢見人?況且那夜寫罷,詞稿轉眼就丟了?!?
蕭綠濡「噫」了一聲,說道:「松笙不知麼?那夜是小溱公子收去了?!刽巳菰尞悩O了,驚道:「還真不知,原是在小溱那處?!故捑G濡又笑道:「看來真是醉得厲害,竟也任由訶梡刁難,寫成那纏達歌!」
二人一來一往,相聊甚歡,又高談?社近日詩作,極是投機,倒顯得任莫知與知硯寡言少語。錦盒仍在身旁,知硯一手撫其上,心不在焉。至於任莫知,又是另一狀況,只知他看著知硯心癢難耐,卻又不便示好。并非因相好在旁之故,乃是因其床笫之間有個怪癖,喜愛教人吮他乳首,若不為之,往往難以出精。雖非甚麼下流癖好,卻也教此驕然公子哥兒難以啟齒。羲容伺候他有時日了,自是知曉,每回受任莫知肏弄,至將去之前,總要為其舔舐逗弄雙乳,助其泄精。
爾今望著眼前玉人,心動不已,又不敢褻之,可憋壞了。由是不過半個時辰,實是忍耐不住,拉起羲容,要同他尋快活去,匆匆同蕭綠濡告辭罷,就要下樓往西樓走。蕭綠濡正興高采烈,卻也不好強留,見二人急步出門,不禁起身高喚了聲「松笙」。羲容應聲回首,笑而一揖,權作拜別,蕭綠濡亦還一禮,目送其去,方輕嘆坐下。
二人不舍,教知硯看在眼里,悄聲道:「冒昧問湛柏公子,是否心儀羲容?」蕭綠濡輕笑,搖首道:「我同羲容,不過是惺惺相惜。?社雖多高才,卻盡皆不識人間疾苦,只知調風戲月,言而無物。訶梡倒還好些,至於松笙……不瞞你說,我倆自相識起,傳詩甚密,反倒投緣得很,故也愛來此見他。」頓了一頓,又瞥向門外,續道:「況且,即使別有他意,君子不奪人所好,松笙乃訶梡心愛,我又豈能染指?」
桌上尚有半壺清酒,知硯斟滿,敬道:「湛柏公子年紀輕輕,胸懷甚廣也。我一介畫匠,無羲容那般詩情,不知可慰公子幾分?!故捑G濡以茶還之,微笑道:「人各千秋,畫公子亦非凡客,切莫謙遜?!?
知硯憶起最後一枚喜餅,自盒中取出奉去,蕭綠濡接下,問是甚麼,知硯如實答道:「友人今日大喜,送來喜餅,只余此一枚。本要送去隔壁元之處,既耽擱此間,贈與湛柏公子罷。」
蕭綠濡坦然答應,展開紙來,掰下一塊丟入口中,酸酸甜甜,又帶花香,配以盞中茶湯,甚美,片刻吃了個乾凈,才問道:「畫公子贈我甜餅,我如何還禮?」知硯斟酒自飲一杯,道:「何須公子還禮?」蕭綠濡注目片刻,方道:「我身無長物,且還爾一詞何如?」知硯不禁笑了,答道:「也成?!?
只見蕭綠濡往旁邊書案走去,取筆蘸墨而返,展開油紙翻轉過來,細思片刻,即落筆而書。其字娟秀工整,知硯讀去,不免愣在原地。待書罷,蕭綠濡見他驚愕失語,柔聲道:「口中有酒,心中有事。分明友人大喜,畫公子卻腹有愁腸,必有因也,我縱不知因果,亦憐此心。知硯,時辰不早,我且回家去了。人生不如意事常有,勿滯眉頭心間。今有幸相識,謝君一餅,愿有緣再會。告辭。」說罷,作揖而去。
原來知硯點點憂思,早教蕭綠濡看穿,如今不由感嘆,其人果真如傳聞所言,坦蕩不俗,瀟灑爾雅。一日郁結陰霾,竟也散去幾分,再垂首看那油紙,乃是一首,詞云:
一卷一卷經。十年心事十年燈。芭蕉葉上幾秋聲。
欲哭不成還強笑。諱愁無奈學忘情。誤人猶是說聰明。
知硯低嘆,且將那公玊縑置諸腦後,一夜不念也罷。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