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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時便醒了。
舒念本想斥他幾句,這一聲“阿兄”又叫她心生不忍,歪著頭看他,“做什么夢呢?”
崔述迷離揉眼,卻忘了自己的手上水淋淋的,這么一揉便叫浴水入目,越發難受,半日睜不開眼。
舒念擰干巾子遞給他。
崔述擦拭一時,睜眼時雙目通紅,待得看清眼前人,騰地坐直,“念念,你回來了?”
他躺在水中還好,這么一坐起來又是半個雪白的身子直入眼簾。舒念捂眼,“躺回去!”
等了一會兒睜開,果然崔述老老實實靠了回去。舒念清清嗓子,敲一下桶沿,“讓你睡,不是讓你在水里睡。”
“臭,洗洗。”
“那也不能在浴桶里睡覺啊——”舒念斥了兩句,又覺無力,“快些起來。”
崔述點頭,兩手攀著桶沿,“嘩啦啦”一片水響,便站了起來。
眼前景像實是太過刺激,舒念眼前一片雪白,連忙背轉身去,匆匆念了句“快快快快擦擦干換換換上衣衣裳”便倉皇逃走。
在外間坐了半日,一氣灌了三盞冷茶,腔子里急跳的一顆心才漸漸平復了些。
身后腳步聲緩緩逼近,又停了下來。回頭便見崔述一身雪白中衣,伶仃立在紗屏旁邊,他六年前在藏劍閣穿青色,如今常穿暗紅色,從未如此一身雪白——
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舒念看著十分礙眼,招手道,“愣著做什么?來這邊烤火。”
崔述便笑了起來,緊走幾步過來,挨著舒念坐下,小聲道,“我以為念念生氣了。”
難怪一副喪家之犬模樣。舒念指指案上食盤,“吃些東西。”
崔述早餓得慌,連忙拾了木箸開吃,一盅燉蛋不多時吃完,仍未足興,眼巴巴看那蓋著的瓷缽子,“念念,那個能吃嗎?”
未得允許不亂吃東西,這是被她一顆催吐丸唬得有心理陰影了么?
舒念伸手揭開蓋子,“熱牛乳,喝一些好睡。”
崔述抿嘴一笑,雙手捧缽子,悶頭喝牛乳。舒念坐在他身側,也瞧不見臉,只一個秀致的喉結不時滾動一下,隱約有吞咽之聲——
這般模樣,應該是很愛吃了。
他如今的神智被封,應是不會偽裝,所以記憶中那個每日里最愛與自己大口飲酒大碗吃肉的小吳侯,其實——
從未存在過。
“念念?”一只手在眼前晃了一晃,“你怎么了?”
作者有話說:
今兒年三十,達哥特意沒搞事情,念念帶著小吳侯與各位巨巨一塊兒好好過個年。
達哥已經回家過年啦,陷在各位親戚大佬中間,每天陪飯陪逛陪聊陪搓麻將,實在騰不出空兒來肝字,求各位巨巨給達哥幾天時間對付各方親戚大佬,年初六10號開始咱們保持日更補上這幾天缺的,猛虎落地勢求各位巨巨原諒。
10日六點《交頸》,比心
給各位巨巨拜個年,祝各位巨巨“財似春潮滾滾來福如旭日蒸蒸升”(對聯是百度的,心意是真誠的),愛你們。
感謝關愛
想念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9-02-04 09:23:33
交頸
◎唇畔微涼,有冷玉般細膩的觸感——◎
“晃得人眼暈,”舒念一把扣住那只手,側首一看,不由忍俊不禁,“這是誰家的花貓呀?”
眼前人淡白的唇邊有一圈白色的牛乳印子,印在這么一張冷俏秾麗的面上,平白添了三分滑稽。
崔述茫然,抬袖在面上不住擦拭。
舒念眼看他漫無目的地抹了一圈,牛乳印子不曾擦拭干凈,倒把原本蒼白的面頰擦得微微泛紅,忍著笑按住他雙手道,“在這里。”
往袖中扯出一方帕子與他擦拭干凈。
崔述老老實實任她施為,一時眨眨眼,“念念。”
“嗯?”舒念與他四目相對,等了半日亦沒等到下文,一時恍然,便大喇喇一擺手,“舉手之勞,不用謝。”歪著頭打量他一時,嘆息道,“早點兒歇著,瞧你這臉色,跟個鬼似的。”
語畢起身,繞過紗屏去整了床鋪,拾掇妥當不見人來,探頭看時,卻見那位大爺立在妝案邊兒上,一只手揭了銅鏡袱子,正俯了身在那兒照著鏡子。
舒念被他逗樂,躡手躡腳湊到崔述背后,原打算嚇他一跳,誰料剛湊過去銅鏡中便映出兩張臉來,一前一后兩個人,映在鏡中倒仿佛密密相貼一般。
舒念從積秀谷出來時抹的鍋底灰猶在面上,原本還不覺得怎樣,此時旁邊襯著個神仙般的小吳侯,便十分感覺不像個樣子,清清嗓子,勉力挽尊道,“雖是有些難看,但我這不是還沒洗臉么。”
崔述自鏡中望著她,“念念很好看。”
這睜眼說瞎話的水平,大有前途——舒念輕輕拍拍他肩膀,“難怪能做小吳侯。”轉身復又催促,“好早晚了,睡吧。”
走了幾步不見人
跟上,回頭卻見崔述仍舊在鏡邊流連,奇道,“鏡子里有花兒么?”
崔述這才扔了鏡袱子,拖拖拉拉地過來。一時在被中安置了,舒念給他塞了個湯婆子,叮囑道,“抱著暖和。”
崔述往里挪了挪,分出半張床,“念念睡這里。”
舒念暗道您如今傻了我可還清醒著,活得不耐煩了么就敢跟小吳侯睡一張床?先不說這事若叫姑余甘仙子知道,她舒念絕沒有活路,便是他小吳侯自己日后清醒,只怕也要把她當作黑歷史一刀抹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