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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以后,往往是年節期間親戚們開始相互串門的日子。
“叔叔、嬸娘,那我就先走了啊,不用送。”
“小承慢走啊,我們就不送你了。”
“好嘞好嘞。”
一個中青年模樣的男人走之前看向沙發上的林凱東,伸手揉了揉后者的頭發,林凱東閃躲不及,氣鼓鼓的盯著男人的手。
“手、手、手!”
男人隨即把手拿開,可林凱東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東東,哥走了?!?
男人笑瞇瞇地看著林凱東,然后在門口換好鞋,這就準備告辭了。
“發型都給我弄亂了?!绷謩P東喃喃自語道。
目送男人離去,林凱東的表情有些無奈。剛剛揉他頭發的男人叫林凱承,是他的二哥哥,準確來說是二堂哥。
林凱東頭上堂哥堂姐各有兩個。其中最大的堂哥林凱豐都已經四十三歲了,二堂哥林凱承四十一歲,三堂姐林韻芝三十八歲,最小的四堂姐林韻如也有三十二歲了。爺爺老來得子有了父親,父親也是很晚才有了自己,搞得自己比前面的這些哥哥姐姐們小了一大截,結果小時候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過年時,自己和這些哥哥姐姐們待在一起就顯得特別有違和感。好在一大家子人都圍著自己打轉,往年過年時才不算太無聊。
林凱東正惱火發型被人弄亂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微信聯系人里找到一個叫鄧凡的人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家里怎么樣?對方幾乎是秒回:挺好的,謝謝東哥關心。
【今年能拿到畢業證吧?】
【東哥您放心,我一定拿到】
對方隨后又發來一條消息,
【這邊沒有人欺負我,還有,您給我的吊墜我一直戴著的,片刻也沒有離過身】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準備高考就是】
【是】
鄧凡拿著手機等了很久,半個多小時以后才確認東哥暫時不會給自己發消息了,這才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鄧凡也不知道像自己何德何能可以遇到東哥。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到杭州打工去了,把自己留在紹興老家由舅舅一家照顧,舅舅舅媽平時也要上班,鄧凡就是在這樣幾乎被放養的環境中,度過了自己平靜的童年。本以為自己的生活會繼續平靜下去,可剛上初中沒多久,鄧凡就發現自己下體部分經常隱隱作痛。其實這種下體的不適感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但鄧凡性格從小就內向,他說不舒服也沒人當回事。后來他也就沒提過了,直到上初中的時候實在難受得不行,他才再次向舅舅舅媽訴說,當舅舅舅媽引起重視帶他去醫院檢查時,醫生看了鄧凡一眼,搖頭嘆了一口氣,
“哎,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鄧凡是隱睪,而且是雙側隱睪,這么大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太晚太晚了。
醫生讓鄧凡先出去,告訴鄧凡的舅舅舅媽像鄧凡這種情況,只能做手術切除,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舅舅當時幾乎快和醫生打了起來,舅媽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即使鄧凡的父母從杭州趕回也無只能自欺欺人的帶著鄧凡去大醫院看,得到的答復完全一致。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的時候,鄧凡的媽媽哭成了雷人,爸爸更是用拳頭砸自己的腦袋,可這有什么用呢?
在床上休息了很久以后,鄧凡選擇回到學校??粗n間追逐打鬧的同學,他們臉上掛著自己看不懂的笑,鄧凡常常會把頭埋在臂彎里,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該怎么走。上高中以后,鄧凡漸漸張開了。臉蛋看著愈發帥氣,皮膚更是像梨似的白,因此有女生追也是不奇怪的。鄧凡很怕被人表白,每次收到情書或是被當面告白,他只會臉紅得厲害。同學們只當他是害羞而更加起哄,越起哄,鄧凡的臉就越紅,頭就越低。
后來鄧凡突然就不愿意念書了,班主任怎么勸也沒用,
【孩子你這是做什么?現在走出校園你是拿不到畢業證的!水考那么簡單,再堅持半年不行么?】
【老師您別說了,我…已經想好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呢?水考不像高考,非常非常容易,你這樣就不讀了太可惜了,老師心疼你啊】
【老師,謝謝您,我想清楚了】
【哎,好吧。什么時候你想通了記得來找老師,老師等你回來】
【嗯…謝謝老師,我走了】
沒有人會知道這一切只是因為同桌的一句玩笑話:真羨慕你這種身上不長毛的,你看我這腿毛,這胡子,難看死了。
輟學后鄧凡就來到上海打工,他不愿意身周有任何一個自己以前認識的人在,只想就這樣一個人靜靜的生活。
林凱東平時是不吃肯德基這種洋快餐的,可是那天他正好是要回家吃飯,路過平時看都不看的肯德基,迎面走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抱著一份全家桶,邊走邊吃,林凱東看小男孩啃漢堡的樣子突然就饞了。等餐的時候注意到了店里的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服務生,又白又帥的,只是有點說不出的陰柔。這時服務生身邊的一個大叔突然一把薅住了服務生,
“為什么我的漢堡要那么久?”
“我…我…我不知道…我幫您催一下?!?
大叔似乎是主動忽略了服務生后面這半句話,
“不知道?不知道要你做什么?”說著就揚起拳頭要打他,
服務生被大叔抓住了衣服沒辦法躲,一拳就被打在了地上,大叔此時還不依不撓,一腳踩在了服務生的小腿上,
“快去拿過來?。 ?
林凱東終于看不下去了,
“你踩著人家,他怎么拿?”
林凱東那會兒才高一,怎么看都是一臉稚氣,大叔看管閑事的是一個小孩,眼神里都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