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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記得!”陳木又不好意思了,他怎么會忘記那天的事,這輩子丟臉的事都給這幾個人看過了,想忘記也難。
紀暢不再開他玩笑,總算有些正經,“你怎么會在這兒,剛剛看你在采血室,給誰獻血呢。”
“我親戚,給我親戚。”
“親戚?”
“嗯,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陳木說道,就怕他再問下去自己露餡。
紀暢點點頭,側過身讓他走,看著Beta有些慌張的背影,紀暢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
陳木直到走出醫院大樓才真正松了口氣,抽血并不可怕,和紀暢面對面站著的那短短幾分鐘才可怕。
到了面包車前,血頭把錢交到陳木手上,八張紅票子,不多不少。
陳木攥著這八百塊,心中無限低落下去。
他失算了,原本以為人的血是寶貴的,賣一次血少說能拿到幾千塊,可他沒想到他的血這么不值錢,抽了滿滿一袋子,連一千塊都抵不上,當初說得那樣信誓旦旦,如今這三萬塊的錢該怎么找補。
陳木吃不好睡不好,在鄉鎮醫院的陪護床坐到半夜,他爸終于醒了,只是能睜開眼,意識還是模糊的,陳木激動地握著他爸的手,他爸卻沒認出陳木來,嘴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說什么。
陳木的眼淚當即灑下來,五點來鐘天剛蒙蒙亮,他走出醫院,打算回家把老宅子賣掉,臨要回村時,他又想到再去賣幾次血,村里宅子破舊抵不了幾個錢,他爸手術后的藥費住院費也是一大筆,索性今天去城里賣一次然后再回去賣房子。
這樣想著便又進了城,這次他換了家醫院另找了血頭,血頭等人齊了拉著就走,只是陳木萬萬沒想到,去的竟然還是這家!
他問血頭可不可以換一家,血頭說這幾天只有這家有單子,如果他愿意,就再給他漲五十塊。
陳木跺跺腳。
為了這五十塊,豁出去了。
等了幾個鐘,輪到他,他拿著昨天填過的一模一樣的單子往采血室走,一只腳剛踏進門里,肩膀上重重落下一只手,捏得他骨頭都疼。
“我說,你不要命了嗎?!”
陳木回過頭,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身上臉上火辣辣地燒,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腦子里想到的第一個詞,那就是裝聾作啞。
什么也不要說,什么也不要做,這人問什么,自己只管閉嘴。
紀暢一臉冷漠地看著他,把他拽到旁邊走廊。“昨天我就覺得奇怪,你有什么親戚會在這里治病,結果我查了下,你所謂的親戚竟然是XX區區長的小女兒?真有意思,你這是來獻血,還是來賣血來了?”
“這樣也就算了,可我沒想到你今天還想要再賣,你一點常識沒有嗎,你知不知道獻過一次血之后至少要過半年才能獻第二次,你瘋了嗎,嫌命長了是嗎!”
“賣血違法,你清楚嗎?”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紀暢再混也是個醫生,這會兒因為陳木不拿命當回事兒生了很大的氣,他委實瞧不上這賣血賺錢的勾當,更甚于鄙夷,看著男人窩囊地垂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講,他冷哼一聲,自有讓他開口的法子:
“你最近很缺錢?程錦明知道這事兒嗎?”
“……別,別告訴他!”
一聽到這三個字,陳木果然立刻抬起頭,焦急萬分地央求紀暢,“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沒有關系,你別告訴他行嗎?”
紀暢看他這模樣就知道果然是有問題,還沒等開口,這Beta忽然轉過身去,不自量力地想要跑走,眼見著他邁開步子,紀暢一把抓住他,把人往旁邊一間空病房扔了進去,順手堵上門。
“這是做什么!你,你開開門啊!”陳木急得拿手掌拍門,又拉又拽,死活打不開,“為什么要這樣,我不獻血了還不行嗎,我回家,我要回家,快把門開開!”
然后他拍著拍著,就聽見紀暢靠在門上打電話,張口一句程錦明,陳木就鬧不動了。
“程錦明,你這老板怎么當的,虐待員工嗎?”紀暢戲謔的聲音灌入陳木的耳朵里,“你那Beta好哥哥現在在我這邊,你要把人接走嗎,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你問我嗎?”
“……”
陳木慌里慌張跑到窗邊,拉開窗戶,九樓的光景好望得很,啊,從這里跳下去會死人的吧……
他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沒精打采地退到床邊,捂著腦袋坐下。
早知道就不貪這八百五十塊錢,現在倒好,跑也沒處跑。
陳木也不曉得為什么,總覺得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