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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主動辭的,真的,都過去了,以后也別說這一茬了。”
“那就不提了。”
兩個人沉默很久,陳木又開了口,輕聲問:“爸,睡了嗎?”
陳志田說:“沒呢。”
陳木說:“爸,明天收拾收拾,我把你送小姑媽家吧,你去小姑媽那里住上一段時間。”他剛剛盤算了一會兒,這幫小子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他,自己倒沒關系,可是他爸年紀大了,受不了一驚二嚇,整天跟著他擔憂遲早有一天要擔憂出病來。
小姑媽家在天津,陳木第二天把他爸要用的東西衣服打包好,借了王二的摩托載著他爸去了城里客運站,他們買了兩張去天津的汽車票,大巴車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站,小姑媽和小姑父一起來接的他倆,高高興興地把他們迎家里去吃飯。
下午臨走的時候,陳木把一個裝著錢的信封遞給小姑媽,說這是他爸這段時間的生活費。
小姑媽哎呦一聲,把他的手拍掉,“這是做的什么鬼樣子,我照顧一下自己哥哥還要什么生活費。”
“拿著吧小姑媽,實在是很麻煩您,家里那頭出了些事情,加上我爸也想您了,就讓他上您這里住一段時日,我爸腿腳不好,您和姑父多受些累。”陳木把信封塞進小姑媽手里,“以后我每個月都會寄錢和藥過來,您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說這話小姑媽聽著生氣。”老太太把錢又揣回陳木的口袋里,“這次就算了,你一定拿著,下次你想給我不攔你就是了,我老哥哥在我這里住我開心,我們年紀大了,就喜歡湊一起嘮嘮嗑。”
陳木應了一聲,感激地朝老太太道了好多次謝。
傍晚時候回了家,先去把摩托還給王二哥,走到家門口便看到那幾個混混正蹲在墻根底下,個個頂著張愁眉苦臉抽煙。
“你們說他不會跑了吧?”
“守了一天了家里一個人也沒有,地里也沒有。”
“怎么辦,要打電話把這事兒說一聲嗎?”
“再等等吧,天黑了要是沒見著人咱們就打電話。”
“哎哎,別說了,人來了。”
“哪兒呢?”
幾個小年輕順著聲音回過頭,正好和陳木撞上視線,心虛地咳嗽兩聲,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陳木像沒看見他們沒聽到他們的對話,沉默地走進家,本來門都關上,沒過半分鐘又打開,他手里拎著條扁擔沖出門,朝那幾個人用力掃去。
混混們都驚訝著跳開,只聽Beta憤怒地吼道:“告訴程錦明,我哪兒也不會去,我就在這里住著,還想怎么欺負我就盡管來吧。來,來啊!”
陳木拎著扁擔一頓亂揮亂掃,扁擔一端甩動的鐵鉤打到了其中一個混混小腿肚上,那人吃痛地哀嚎一聲,嘴里罵罵咧咧地要和陳木動手,還是他身邊的人攔住他,朝他搖頭。“不能打。”
“媽的,我真他媽快忍不住了操。”他咬咬牙,朝陳木狠狠啐了口唾沫。
“打不打,不打的話現在就滾!!”陳木喘著粗氣站在那里,幾天積攢的火氣讓他額頭上青筋都顯現,那幾個人像看神經病一樣地看著他發瘋,沒等到陳木再拿起扁擔便一溜煙跑了。
陳木閉了閉眼睛,深深地呼氣吸氣,下一刻就好像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一樣把扁擔撿起來重新走進家里。
他不知從哪里找了塊木板,擋在空窗戶前,然后進了屋,劈柴,燒火,做飯,睡覺。
晚上一個人躺在炕上,睜著眼望向窗外,今晚星星很多,月亮光也很足很亮,他看清了趴在墻頭的那幾個身影,也看清了那根綁著石頭朝這邊伸過來的木桿。
伴隨著尖銳的脆響,木頭窗框上的玻璃又碎了一塊,陳木今晚才知道玻璃碎掉的聲音原來是這么刺耳的。
現在掉漆的灰藍色窗格上只剩下最后一塊小小的玻璃可憐兮兮地承載著月光,而其他的部位都空洞洞地吞吐著黑夜的風。
陳木耳朵里聽著從墻頭跳下去的落地聲,聽著隨后響起的雜亂的跑步聲,垂眸看了看落在被子上的玻璃片,這次他沒有起來收拾,而是默默翻了個身。
陳木好久沒有睡安穩了,他把眼睛閉起來,打算把一切都留給明天,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