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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程錦明不顧那邊鬧騰,酒杯往桌面一放,心里煩得要命。
最近這段時間程錦明都是在程家住的,公司事情多,程家離公司近,自己的家太大太空,他忽然住不大習慣,索性搬回家里住。
頭幾天父子相處得還算和諧,后面兩人暴露本性吵過幾次架,樁樁件件無外乎其他,都與付家有關,程立段催程錦明催得緊,程錦明全作耳旁風。
那幾天天不好,一連下過幾場陰雨,程錦明忙昏了頭,手頭上的活告一段落,總算有時間懶怠一陣子,他窩在家,程立段也不去公司,整天一沒事就明里暗里讓他去陪付白。
父子倆毫無意外又大吵一架,這次程立段真上了火氣,指著程錦明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出來,程錦明壞脾氣也隨了他,這兩天吵得頭疼,這回也一拍桌子站起來吼道:“我都說了我不喜歡為什么還要逼著我去找什么付白,老程,你眼里有過我嗎,我程錦明是不是不過就是你用來作交易的棋子,你有認真考慮過我想要什么嗎??”
“程錦明,我看你真的是翅膀硬了!”程立段把眼前能摔的東西揚手揮到地上,一些玻璃制品稀里嘩啦落個稀碎,“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你?讓你和小白聯姻,對你有什么害處,能讓你掉塊肉還是怎么樣,就算真掉塊肉,將來你也會感激我替你做的這個決定!”
“將來?談什么將來,你要讓我變得像你一樣嗎?”程錦明挖苦地一笑,把話說得句句帶刺,“當初你和陳鈺結婚也是圖的陳家吧,現在的付白之于我,和當初的陳鈺之于你沒什么兩樣吧?”
“陳鈺陳鈺,這是你該叫的嗎!”
“陳鈺也不是你該叫的。”程錦明吼道,“你愛過陳鈺嗎,你是因為愛他還是愛陳家才結的這門婚,現在看陳家家道中落了,不值得為你所用了,所以才和陳鈺離婚的不是嗎?!!”
“混賬!”程立段一巴掌打在程錦明臉上,氣得暴著青筋的手掌都在發顫。
外面雷聲大作,道道閃電劈裂下來。
程錦明冷笑道:“老程,有時候我真想知道除了利益以外,還有什么東西是值得你看重的。”
“你去哪兒,給我站住,程錦明!”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從門口到停在庭院門口的車子這段短短的路就已經足夠把人淋透,雨水打濕程錦明的頭發,前面發梢凌亂地順著雨垂貼著額頭,他渾身淌著水,站在車前,拳頭狠狠砸在車門上方。
車子肆無忌憚地在路上狂奔,程錦明像發了瘋一樣踩油門,被激怒的陰郁情緒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雷電聲里把他的理智幾近扯碎,他從來沒有這么瘋狂過。
程錦明猛踩一腳剎車,汽車輪胎在路面拖出長長的黑色痕跡。
程錦明喘著粗氣,好像明白過來自己的異常并非僅僅因為憤怒。
恐怕,是易感期來了……
操。他暴躁地在車子儲物盒里翻找,在一頓亂七八糟的東西最里面翻到了一個藥盒。
程錦明的易感期一年總共才來個一兩回,來的具體時間不定,但基本和發情期相隔不久,而這一次他的發情期早他媽過去好久了。
之前就聽紀暢提起過易感期這膈應人的玩意兒除了自然發生以外,也不排除Alpha自身情緒波動造成的刺激催生,發情期起碼人還有點意識,易感期如果沒有有效控制,不僅獸化嚴重,性情也會完全大變。
所以除了有固定Omega配偶的已婚Alpha,剩下的人都要靠專用抑制劑來度過易感期。
渾身淋了雨,皮膚卻燙得嚇人,身體里像是有火在燒,程錦明低聲咒罵,手指頭仿佛不聽使喚,開了好幾次才把藥盒打開,結果里面只剩一個空掉的藥板,上次易感期來的時候藥已經吃完,他忘記囑咐彭顯在車里備上了。
媽的,家里,家里還有……
程錦明甩了甩腦袋,等眼前的重影消失,他趕緊踩著油門調轉方向盤,車子猛飛馳出去幾百米,速度卻陡然落下,漸漸變得平穩。
雨滴大得像珍珠,又急又密地拍到在車玻璃上。
程錦明失去意識前最后的記憶,是暴雨如注晦暗無比的天。
這個雨下得就好像天漏了一樣。
雨太大了,沒辦法去城里擺攤,陳木躺在床上閉著眼聽雨聲。
混混好久沒來,許是終于消停,陳木抽空把窗戶上的幾塊玻璃重新安好,他關著窗,雨水打在上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咚咚聲越來越響。
并不是雨水拍打玻璃,而是有人在拍打他的門。
白天村里幾乎都不會鎖院門,頂多闔著,有人進來也并不知道,只有屋子的門是拴著的,下雨天怕雨水掃進來。
陳木起了身,沒猜到誰會大雨天找過來,打開門閂推開門的那一刻便愣住了,詫異道:
“……你怎么會在這?”
程錦明全身濕透,臉上濕漉漉的,下眼瞼被雨水熏得微紅,他的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只是默默地盯著陳木,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變了個人一樣:
“陳,陳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