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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的反應(yīng)把劉美蓮嚇了一跳,他咳嗽一聲,小聲說,“人家是城里的大老板,哪能來我這里,我當(dāng)初只是給他打工的員工,哪,哪有領(lǐng)導(dǎo)參加員工的酒席的。”
“說得也是。”劉美蓮低下頭繼續(xù)去看她手里的名單,拿著圓珠筆寫寫劃劃,“可是你這邊人太少了呀,這酒席可不能都是我娘家那邊的。”
陳木說:“把王二哥算到我這邊,我再叫上工地里的陳為民,還有,還有村里幾個處得好的朋友,就夠了吧……”他的心被劉美蓮剛剛的話攪得一團糟,腦子里暈暈乎乎。
“行,也只能這樣了。”劉美蓮垂頭想了想,拿起炕上的幾張?zhí)樱澳俏蚁热ソo王二哥送一份過去,然后我就回家看看娃,鍋里有飯你記得熱著吃了。”
劉美蓮快步走到隔壁王二家,敲敲門,給王二哥送了喜帖,然后又摸出另外一份遞給他,小聲道:“王哥,你抽空幫我把這份帖子給電子廠老板送一份過去成嗎,陳哥他這人嘴巴笨,不愛處人,這老板之前待他不錯的,不管來不來,我們禮數(shù)得到了。”
“成,等我有時間我給他送去。”王哥接了帖子,討喜地拱了拱手,“美蓮妹子,恭喜你了。”
劉美蓮笑著哎了一聲。
程錦明得知陳木要結(jié)婚的消息,是在劉美蓮私下托王二幫忙的第三天。
王二把帖子給電子廠的張國富送了去,張國富當(dāng)時就傻了眼,一拿到帖子就打了電話過去。
自從那次付白提議,程錦明想了很久,決定要結(jié)婚是因為付白跟他保證了這只是假結(jié)婚,婚后各過各的互不干擾,他想過,依照程立段的性子和手段,不僅絕不會同意他和陳木在一起,出于程家的臉面,也一定還會讓陳木沒個好過。
他不是不知道陳木厭惡不忠的感情,可程錦明自以為并沒有對陳木不忠,他從始至終都喜歡他一個人,結(jié)婚只是個幌子,等到這爛攤子都處理好了,他會去找陳木把事情說清楚,他會告訴陳木一切都不過是假的,是騙人的,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才是真的。
現(xiàn)在不去說,是因為他怕亂了。
他必須要小心謹(jǐn)慎地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當(dāng),從答應(yīng)付白的那時起他就得扮演好一個付家未婚夫婿的角色,要瞞過程立段和付政合的眼睛,要讓他們相信自己想開了,自己喜歡上付白了。
這段日子他兩頭奔波,除了工作,其余時間全在應(yīng)付程付兩家,和付白也抬頭不見低頭見,年前婚約敲定,他并不想讓這事兒太過宣揚,可是程立段卻早早把新聞發(fā)了報社,他擔(dān)心過一陣兒,但又覺得陳木平時從不看報紙,也不看電視,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年后也沒閑著,處理大大小小應(yīng)酬一直到現(xiàn)在,今天是兩家長輩見面的日子,一早就去了定好的酒店,程錦明一身西裝筆挺,繞到車子另一邊給付白開車門,付白也穿著同款的西裝,比他小了不知幾個號,輕輕挽著程錦明胳膊。
在別人眼里,他們的確是一對恩愛的未婚戀人。
程錦明皺皺眉,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身后的長輩倒是看得滿眼欣慰。
他深知這不過是逢場作戲,可畢竟做了這么多月,早就不耐煩得要死,今天長輩見面是重頭戲,日后還有這個禮節(jié)那個禮節(jié),直到訂婚結(jié)婚前都不得消停,一想到這些程錦明就頭疼,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身影,恨不得此刻就牢牢抓在手里,這么久沒見,他實是太想太想了。
程錦明給付白夾菜那會兒彭顯進(jìn)來了,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手里拿著手機看向程錦明,程錦明瞥了他一眼,尋個去洗手間的借口走出包廂。
“怎么了,沒看到我要給兩個老家伙敬酒了。”程錦明嘴上訓(xùn)斥著彭顯,卻重重呼了口氣,里面的氛圍讓他發(fā)悶。
彭顯叫了一聲明哥,默默把手機遞過去。
“他的電話你接什么,這人隨便打發(fā)了不就行了。”程錦明瞄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見彭顯仍舊不說話堅持把手機遞過來,就疑惑地接了,剛喂了一聲,張國富那頭就殷殷切切一口一個程總叫著。
彭顯默默站在一旁看著,他剛接到電話時的反應(yīng)幾乎和他明哥現(xiàn)在一模一樣,不,不對,明哥的反應(yīng)比他大多了。
面前的Alpha臉色漸漸陰沉下來,握著手機的手背用力到露出青色的血管,想把手機捏碎一樣,薄唇微動,幾乎是咬著牙冷聲道: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程錦明,你要去哪兒!”付白追到了酒店樓下,抓住了程錦明的衣袖,“不管有什么事,等過了今天好嗎,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放手。”程錦明厲聲道,“我讓你放手。”
“程錦明,等過了今天……”
“你算什么東西,付白,少在這兒假惺惺地來管我。”程錦明說,“我不想動粗,趁我好聲好氣說話,趕緊撒開你的手。”
付白的手沒動,反而更緊地抓上了程錦明的手腕,“你要裝下去,你得裝下去,你現(xiàn)在走,之前做過的努力就全都完了,你走了,我不會替你打圓場。”
“好啊,那索性誰都別裝了,我程錦明還從來沒被人威脅過。”程錦明現(xiàn)在就沒剩多少理智,用力地捏住付白的手,然后一把將他推倒,他現(xiàn)在的力度哪里就是付白能扛得住的,眼見著弱不禁風(fēng)的Omega被他大力摜到地上。
付白痛呼一聲,他摔倒的地方好巧不巧有塊鋒利的石頭,手掌重重按在了上面。
程錦明無動于衷地看著他手上冒出的血,聲音冷得嚇人。“你想說你就上去說,我告訴你付白,我壓根兒就不在乎。阿顯,開車!”
彭顯默默把車門打開,程錦明坐了進(jìn)去,當(dāng)著付白的面用力摔上了車門。
今天鎮(zhèn)上有集市。
陳木趕早集置辦了幾套新的碗筷茶具,又多添了些紅喜字,回家的時候只顧著看手里的東西,并沒有注意到停在家對面的那臺黑色的車子。
“美蓮你看,今天買到了幾套不錯的喜字貼。”陳木把東西放下,喜字遞給美蓮,順帶把小平安抱到自己懷里。“閨女,想爸爸沒有。”
陳木逗著娃娃跨進(jìn)了屋里,劉美蓮在他身后高興地說,“陳哥,你快看看誰來了。”
他聽到美蓮話的同時,視線也落在了坐在屋里的那個男人身上。
一瞬間,仿佛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
陳木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變得冰冷,大腦一片空白。
然后,他聽見男人低沉地冷笑了一聲。
陳木抱著懷里的嬰兒說的那句話完完全全落在了程錦明的耳朵里,他眼睛發(fā)狠地盯著陳木,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身上割出兩道血口一樣。浮起嘴角冷淡地說:
“都做爸爸了啊,小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