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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天程從門后走了出來,他看著路北驍開門見山地說:“你就是顧小花的Alpha父親?”
“是。”路北驍知道邊天程既然來找他,肯定是發現了這件事,索性直接承認了,“我就是那個沒死透的亡夫。”
“我們一開始認為是長期的抑制劑導致顧上校體內激素婚禮,讓幾乎不存在的發情期忽然到來,所以才有了顧小花。或者當時顧上校情況危機,才會被趁人之危。”
邊天程走到路北驍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像是想要看出什么不一樣的地方:“然而據顧上校回憶,當時的情況并非如此。上校當時在你的照顧下已經恢復得很好,單單脫水癥而已,并不足以讓上校喪失抵抗能力。是你的信息素完全壓制住了他,甚至勾起了他的發情期。”
“你在找顧上校的同時,軍營也在尋找你。”
邊天程說完,洗漱室就陷入了沉默。水龍頭的滴水聲響在路北驍耳畔,滴答滴答,無比清晰。
路北驍思緒很亂,但他本能地感覺要有顛覆他認知的重大事情發生:“我確實是被軍營強行抓到隊伍里的,所以你的意思是這跟顧景言有關系?”
他以前不知道顧景言是誰,知道以后也沒思考過信息素配對的事情。
“是,軍營并不想浪費顧上校的基因,顧上校的那些追求者也從未達到應有的標準,就算是最優秀的s級哨兵,也打不過顧上校,更別提誘導上校發情。”
“你是這么多年來唯一的例外,按照顧上校的級別程度,你應該是s+的Alpha。Alpha只有級別強過Omega,才能誘導Omega發情,這是物競天擇的規律,”
路北驍難以置信得皺緊了眉頭:“但我只是D+的哨兵,連精神體都還是原始狀態的蛋。”
邊天程眨了眨眼睛說:“你可能還沒有覺醒,也許你明天就會覺醒,也許你一輩子都不會覺醒。”
“這種幾率有多大?”
“要看具體情況而定,s+的哨兵極有可能是黑暗哨兵。”邊天程點了點頭說:“具體還要等到回去的時候,看你的體能報告單有沒有造假。”
路北驍越聽越覺得離譜,他不解地問:“造假?”
邊天程推了推眼睛說:“每逢黑暗哨兵誕生,人類必有動蕩,他們往往在功成名就之后癲狂暴亂,給人類帶來又一場浩劫,直至他們暴亂而死。所以黑暗哨兵又叫天煞孤星。”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兩句:“關于到底是黑暗哨兵帶來了災難,還是亂世出英雄,學術界爭論了幾百年也沒有確切的定論,但死無全尸確實是黑暗哨兵命定的結局。”
“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并不能下結論。你可能是資質平庸卻運氣很好的普通人,也有可能是軍營在暗中栽培你。”
“你應該也聽說過楚岳的名字,很多人都說上校是因為楚岳去世才精神失常殺了南將軍的。他的情況就和你很像,一開始也泯然眾人非常普通。”
邊天程一板一眼,無比認真地說,“不過可以肯定的你是這個世界上與顧上校最相配的Alpha。”
最相配??
路北驍心不在焉地洗了兩把臉,他低頭看著水池里自己喪到不行的臉,心里五味成雜:“可是他并不這么認為,他甚至不愿意承認我是孩子的另一個父親。”
他靜靜看著清水自己的面孔:除了還算英挺的劍眉,其他地方都長得俊秀乖巧,發怒都沒什么威懾力的好人臉,哪里像是呼風喚雨的黑暗哨兵。
路北驍啞著嗓子,背對著邊天程說:“他懷孕的時候,過得好嗎?”
邊天程如實回答:“非常不好,沒有Alpha陪伴的孕期Omega會格外的痛苦不堪,上校差點沒撐過去。”
路北驍越聽越窩火,他忍不住一拳錘在臺面上,生氣地說:“他明明可以來找我,為什么……”
“對于上校而言,能用信息素壓制他的Alpha實在是很大的威脅。”邊天程透著厚厚的金絲眼鏡靜靜得望著路北驍,表情帶著點疑惑,“比起對顧上校的關心,你似乎對自己能否成為s+Alpha并沒有很大的興趣。”
“我對當不當哨兵都沒興趣。”路北驍轉頭看向邊天程,眼神晦暗如深,“你覺得哪個Alpha能忍受自己的Omega給自己生了孩子,卻根本不認自己嗎?”
他想起顧景言昨天晚上看他的那種冷漠眼神就滿肚子的火。
“顧上校從不依附于任何人。”邊天程看著渾身寫滿郁悶和煩躁的路北驍,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兩秒說,“北區當年九個師重兵把守,上校也依舊殺了南嶼將軍。”
路北驍漫不經心地說:“沒人不知道他厲害。”
“也可以為了大局殺了本是朋友的黑暗哨兵楚岳。”邊天程頓了頓說,“但是他留下了還未成型的顧小花。”
路北驍抬眼看向邊天程,但他轉念一想眼里又失去了亮光:“他喜歡小孩,更何況是自己的。”
“根據你表現出來的性格,你很適合做上校的Alpha。”邊天程說完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緊接著說,“但是上校并不需要Alpha。我只是告訴你,上校對你的態度比你想象中要好很多,希望你不要對上校抱有敵意。”
路北驍冷哼兩聲說:“對他有敵意的人那么多,他也沒收斂過。你放心好了,我會滾得遠遠的,不會礙他的眼。”他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邊天程的面前,高大的身材投下一片濃厚的陰影,就像此刻籠罩在他心里的陰霾:“但是顧小花不行,我從小就沒有父母,我不希望自己小孩的童年也缺席父親的存在。小花可以不認我,但是我不想做透明人。”
路北驍說完就要走卻被邊天程叫住:“你能保證自己成為黑暗哨兵當了將軍以后,給軍營的實驗室每月撥三倍的經費嗎?”
邊天程神情嚴肅,像是商討什么重大決定:“顧上校討厭的不是Alpha,是那些想用標記婚姻控制他的Alpha。據我暫時的觀察,你對上校的感情還算衷心。想做上校的伴侶也不是沒有辦法。 ”
路北驍皺眉看著邊天程:“你是在和我做買賣嗎?”他莫名覺得自己被輕視了:“不用,你與其跟我說這些,不如向上面證明你的科研值得軍營出錢。我已經浪費了五年的時間。”
路北驍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他回想起昨天在斷崖上顧景言對他毫不留情的冷言冷語,緩緩嘆出一口氣后說:“不想再繼續做無用功了。沒有誰是離了誰不行的。”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師兄。”路北驍想了想后看著邊天程問,“那你知道騰蛇部隊嗎?”
邊天程驚愕地看著路北驍,隨后抿了抿嘴唇說:“我不知道,你也最好不要問。”
路北驍就知道問不出來,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邊天程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
“我遵從基因和數據的選擇,提前告訴了你。”
邊天程看著半個小時前自己父親發來的消息,緩緩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地說:“你自己不要的,就不要怪我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