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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驍看著手里小小的藥瓶,再次陷入了沉思。他小時候在這里流浪了幾年,來到軍營時又拿錢打探消息,明白地下城的人絕對不會當菩薩,更何況是唯利是圖的黑市商人。
這位黑市商人什么都倒賣,什么都有,即使路北驍出價不菲,這件漂亮的大氅路北驍也磨了對方兩個月才搞到手,。
然而今天這個中間商卻畢恭畢敬笑嘻嘻地親自把大氅送給路北驍,還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讓路北驍懷疑對方是不是認錯人了。
“您可算來了,上次多虧了您的幫忙,我才有這樣的福氣趕上了一個大單子。”
“我當時看你就覺得你年少有為,不是一般人,下次再有貨記得還來照顧我啊。”
“您上次說看中的藥,我特意給你留了,免費送您。放心,只要一毫克的劑量,再硬氣兇悍的Omega也會軟成水,乖乖做Alpha的掌中物。”
“不知道哪個Omega這么不識好歹,讓你看上還不情不愿的,這個藥效包你滿意。”
路北驍把藥瓶放在手心緊緊握著,皺著眉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位列五大違禁藥榜首的伽彌素,不僅能使人長時間處于發情狀態,還會導致使用者神志不清智商衰退,可能還會損傷記憶。
這種禁藥在黑市里已經被炒出了天價,對方向來勢力愛財,怎么會把這種稀奇的藥劑免費送給他?
路北驍揉了揉眉心,他的腦子難道真出問題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沒有一點印象?總不可能凌風和中間商都存心騙他。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讓路北驍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安。他決定明天先回軍營問問凌風,至于這藥他就先收著好了。
再說了……路北驍看見等待他的顧景言,心情重新變的愉悅,快步走到了顧景言面前。向美人老婆獻殷勤增進夫妻感情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他還想每天結束訓練回去都能吃到肉。
等會的表現,他可是事先演練準備措辭了好久。
“老婆。”
路北驍雙手背在身后,他并沒有直接拿出那件顯眼的大氅,反而從手心捧出一塊被褐色紙張包裹的方塊。
“你嘗嘗。”
“你夠慢的。”顧景言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紙張打開里面裝著一塊白色軟糕,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氣,還冒著整體的熱氣。
顧景言猶豫了兩秒,咬了一口后專心致志地吃了起來。
“慢慢吃,吃完我想帶你逛的地方也就走完了。”路北驍勾了勾嘴角,他看著顧景言手里的白糕,若有所思地說,“我小時候特別想吃這個,但是我根本沒錢買,只能看著。”
顧景言抬眼看著他,像是有些疑惑。
不等顧景言說話,路北驍就苦澀地笑了笑說:“不知道老婆經不經常來這里,我小時候在這里流浪了好久,我以前很向往這里,雕梁畫棟,古色古香,好像神仙住的地方。”
“當時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帶喜歡的人來這里,把我嘗過最好吃的東西,見過最漂亮的東西都送給他。”
“第一個賣給我糕的老板可好了,看我臉上臟兮兮的,還給我濕紙巾擦臉,那時候年紀太小,現在連老板的臉都記不住了。”
路北驍抿了抿嘴唇,他輕輕摸了摸顧景言的臉,隨后把那件大氅披在了顧景言身上,表情有些落寞地說:“真好看,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去完我們就回家。”
顧景言垂了垂眼眸說:“你沒必要送我這個。”他想了想說:“也沒有必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沒欺負你,路北驍。”
路北驍聽見了蘭斯特的低聲嗚咽,像是小狗被呼嚕肚皮舒服了發出的聲音,仿佛是難為情的撒嬌似的。然而他卻裝作沒聽見似的,抓著顧景言的手腕就走,一邊走一邊說:“我就當老婆答應了。”
他們穿過層層的人群,路北驍對了好幾次暗號后,終于走上了一座高聳的小閣樓里。這座閣樓像是有些年頭了,有些地方都生了銹,但是卻很整潔,像是有人特意打掃過。
上了層層的臺階,他們到達了閣樓最頂層的房間里。這間閣樓看起來并不起眼,卻可以俯瞰古城很多的風貌。比如對面樓層天臺上的場景。
路北驍手臂支在欄桿上,撐著下巴看著遠方說:“其實以前古城沒有那么大,很多很多地方都是廢土和荒草。我小時候最喜歡玩的地方就是現在那個美人魚酒店。”
顧景言站在路北驍旁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路北驍問:“你真的是在這里長大的?”
“當然。”路北驍勾起嘴角,沒什么感情的笑了笑說,“我想讓老婆更加了解我,了解了才能更好的相處,更好的……成為一個家庭。”
深夜的大風呼嘯著迎面吹來,讓臉上有些刺痛。
“你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
路北驍目不轉睛得看著身旁的顧景言,他再次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顧景言的手背,卻并不握住只是試探性的觸碰。他壓低了聲音,商量似的說:“如果我年終考核成績不錯,你會主動親我,牽我的手,嘗試多喜歡我一點嗎?”
不等顧景言回答,他就上前一步貼在顧景言耳畔,很認真地說:“顧景言,你信不信,除了需要精神力和精神體的測試,我肯定哪哪都比他們強。”
顧景言抬眼看了看路北驍,隨后偏過頭說:“這不是我信不信能決定的。”
“那你覺得以前的經歷可以決定嗎?”路北驍緩緩掀起了自己右手臂上的袖子。他們來古城前特意買了件別的衣服蓋住身上的軍裝,路北驍穿著件寬松的衛衣,看起來格外俊朗青春,然而他手臂上的疤痕卻格外丑陋崎嶇,像是干枯的樹枝扒在他的皮膚上,又像是猙獰可怕的胎記。
“你知道沒人要的小孩是不懂什么善良退讓的,忘了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冬天搶什么東西,我搶贏了卻被別人拿著剛燒開的水潑了,整整一壺,他們說這樣你就不會冷了。”
“其實,你說梁宏的情況我八歲見到過,那年的極夜特別的冷冬天也特別的長,很多人都餓死了……”路北驍輕呵了一聲說,“我扯遠了。”他俯瞰著閣樓下的古城,淡淡地說:“都說萬家燈火,卻從來沒有一盞燈火是為我亮的。”
顧景言已經收回了精神體,路北驍沒辦法通過蘭斯特的反應判斷顧景言現在是什么心情,他看見顧景言細長的手指敲了敲欄桿,語氣波瀾不驚地說:“你鋪墊了這么久,到底是想說什么?”
這時樓下卻忽然傳來婉轉動人的歌聲,那演唱者卻不像普通的演唱,臉上畫著臉譜穿著寬大的戲袍,咿咿呀呀地用戲腔唱著古老的戲曲。
路北驍望向表演的戲臺說:“我喜歡這里,因為我隱約記得我父母喜歡看戲,我總覺得在這里我父母會看著我。”
他緩緩握住顧景言身邊的欄桿,不動聲色地把顧景言困在自己臂彎里,語氣卻帶著可憐兮兮的隱忍:“我帶你來這里只是想把我從小到大擁有的東西都給你看。我沒有家室,沒有天賦,但是我有十分,我就會給你十分,我有一百,我就會給你一百。”
“我比他們更豁的出去,也比他們更適合當下屬。”
“用我一百分的喜歡,換你一分的愛,我也愿意。”
“所以,我想當著我亡故的父母問你,我的月亮愿意照耀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