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r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難以自控地繼續(xù)觀察亞當?shù)纳眢w，發(fā)現(xiàn)并不都是賞心悅目的白色。青春期的男孩，腋下和小腹下都蓬出一小叢烏黑的體毛。像是摸過一塊平滑的木板卻被一根突兀的木刺扎進了手指，那幾叢烏黑的體毛成了弗朗西斯的眼中釘，破壞了圣潔的白色整體，使整幅畫面有了低俗和褻瀆的意味。

壁畫上的天使是從不會有陰毛的。

弗朗西斯慌忙移開視線，去尋找亞當身上沒那么下流的部分。他用目光輕輕觸摸著亞當軀體上隱約露出的肋骨線條。

很好，這樣就對了。亞當再好看，這軀體也只不過是一具包裹著骨骸的皮囊。這樣想著，弗朗西斯似乎逐漸抑制住了無端的遐想。

他深吸一口氣，對亞當問道：“你是否愿意領(lǐng)受圣水的洗禮，從此洗去罪惡，以純凈的身心侍奉光陰神？”

“我愿意。”

“那么，請將你的軀體交予圣水，讓它為你滌凈身心。”

亞當緩緩踏入水中。剛從井里打上的水很涼，涼得他一哆嗦。他慢慢地躺下，將自己連同口鼻都一同沒入水中。他的頭發(fā)在水中漾開，像漆黑的藻類參差浮動。他沉溺在水中，體會著接踵而來的窒息感。

浸水禮，象征著清洗自己，也象征著溺死自己。

弗蘭西斯注視著水中的亞當，默默計時。一般在受禮人支持不住的時候，執(zhí)禮人就要將其拉出水面，這個過程很少超過兩分鐘。

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分鐘了。亞當似乎執(zhí)意要借圣水殺死自己，明明已經(jīng)漲得面紅耳赤卻還不肯向他發(fā)出信號。

三分十五秒。

三分三十秒。

三分四十五秒。

四分鐘。

“夠了！”弗朗西斯喝了一聲，他用力抓住亞當?shù)碾p手，一把將他從水中撈出來，揚起一串剔透的水珠。借著慣性，亞當?shù)纳眢w軟綿綿地伏在他的懷里，雙手卻環(huán)住了他的腰。

弗朗西斯僵住了。

濕漉漉的裸體毫無保留地貼合著他的身體，長袍被水打濕之后他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亞當身體的形狀和質(zhì)感。亞當?shù)钠つw在水下浸泡了四分鐘后是冰冷的，但皮下的肌肉卻散發(fā)著熱量。皮是冷的，肉是熱的，那什么是燙的？那樣滾燙的東西，讓弗朗西斯幾乎感覺被灼傷。

弗朗西斯顫抖著捂住了自己的心臟。他找到了。他的心臟有力地興奮地跳動著，擠壓出一股股滾燙熱烈的鮮血和一陣陣陌生兇猛的情感。那些從心房泵出的熱血并沒有流向他引以為豪的冷靜的頭腦，而是一路向下，涌向某個充血的部位。

亞當靠在弗朗西斯的肩頭大口喘著氣，緩解著水下長時間窒息帶來的不適。他也聽到了弗朗西斯劇烈的心跳聲，以及就快洶涌而出的情欲。

他抬起大腿，膝蓋分開弗朗西斯的雙腿，抵住了弗朗西斯無處可藏的欲望。他比弗朗西斯矮，所以是踮著腳在做這件事的。他有意無意地蹭著弗朗西斯的陰莖，嘴唇卻貼著弗朗西斯的耳垂說：“主教大人，我冷。”

弗朗西斯倒抽一口涼氣。他匱乏的經(jīng)驗使他分不清現(xiàn)在的狀況。他應(yīng)該做什么？對了，他應(yīng)該為亞當擦干身子，重新穿好衣服，宣告洗禮結(jié)束。可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享受著和亞當赤身相擁的每一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可恥的勃起，這讓他想義正言辭地推開亞當，斥責(zé)亞當不知廉恥地勾引自己——可勃起的是他，又不是亞當。這樣做只會顯得他惱羞成怒，做賊心虛。

總算多年的苦修讓他還有一點理智做出行動。他伸手用袖子擦干亞當臉上滴落的水珠，他的指尖不經(jīng)意間劃過亞當因為寒冷而微微泛起雞皮疙瘩的臉頰，觸摸到一對濕潤柔軟的嘴唇。他想起曾經(jīng)聽過的一個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一個愚蠢的農(nóng)夫，將凍僵的蛇揣在懷里，想用體溫溫暖它，最后卻被解凍的蛇咬死。

此刻他抱著亞當濕滑柔韌的身體，正像是抱著蛇的農(nóng)民。他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跳，忍不住扳過亞當?shù)哪槪瑱z查亞當是否生了一雙蛇的眼睛。

那是一雙清亮透徹的眼睛，眸子光華流轉(zhuǎn)。他只在亞當?shù)难劬锟吹搅嘶艁y的自己。他的心臟突然感到一陣無來由的疼痛，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他猛地推開亞當，扭頭就走，是個不戰(zhàn)而敗的架勢。

亞當將黏在鼻梁上的一縷濕發(fā)撥開，欣賞著弗朗西斯狼狽的背影。他揣測著弗朗西斯天人交戰(zhàn)的內(nèi)心，嘴角露出一點笑容。他的伎倆很拙劣，換做灰狼，也許只會寬容地笑笑，配合他欲擒故縱的小把戲；但這次的對手是弗朗西斯，同樣拙劣的伎倆，輕而易舉就使弗朗西斯大亂陣腳。

他目送著弗朗西斯逃也似地離開，赤裸地坐在浸禮池旁，直到所有的蠟燭都燒成一灘燭淚。在黑暗中，他慢慢地撿起黑色長袍，重新穿好。

次日清晨，亞當依舊和往常一般，端著餐盤去見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裝作沒有注意到亞當?shù)牡絹恚种心蟛痪o的筆卻出賣了他。

他怕了亞當。

“主教大人，吃早飯吧。”

亞當出言提醒他，態(tài)度與素日無異，恭謹又溫和。

弗朗西斯沒辦法再裝作視而不見了。他看向亞當，一見到亞當身上的黑袍，就立刻聯(lián)想起黑袍下遮掩的白凈的肉體，烏黑的陰毛。這種條件反射般的聯(lián)想使他再也無法以平常心看待亞當了。他想問問亞當昨晚是怎么回事，但明明失態(tài)的人是他，他張不了口。

亞當在弗朗西斯的眼里看見了恐懼、疑惑和焦慮。但他并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循規(guī)蹈矩地做自己該做的事。

這一天下來，弗朗西斯糊涂了：亞當為什么對于昨晚的事一言不發(fā)？難道他也和自己一樣，覺得此事難以啟齒嗎？

接下來的一周里，弗朗西斯被卷入了一種焦躁的情緒。他既希望亞當能說清當晚的事，又覺得此事當做沒發(fā)生過更好。那個濕漉漉的擁抱，究竟是亞當有意為之，還是他真的只是受慣性影響？那句“我冷”，究竟是暗示著什么，還是單純地想要取暖？

他總是忍不住偷偷觀察亞當，希望能在亞當身上找出勾引他的罪證。但亞當表現(xiàn)得無懈可擊，只讓他一次次心灰意冷地懷疑自己是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甚至刻意地使喚亞當去做粗活重活，以各種瑣碎的理由蓄意懲罰亞當，企圖看到亞當產(chǎn)生不滿而暴露本性。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扔進了深井的石頭，撲通一聲后就再無動靜。亞當還是那個亞當，他卻不是他了。

弗朗西斯的煩惱很快就變成了無足輕重的問題，因為扎奧博神父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噩耗。

里士滿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