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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被趕出來也沒什么,以宋元和朱砂的輕功,還可以回去。至于羅應笑,他沒被朗月趕出來,是跟著他們出來的,神醫這個身份讓他在哪里都不太會被趕。武林之中大家討厭誰都不奇怪,但就是不會討厭羅應笑。目前還沒有一個討厭羅應笑的人類誕生。
只是朱砂不太樂意回去,他還在介意朗月說他是男妾,宋元用了幾個吻哄了他,讓小貓聽話——其實朱砂不管是身高還是性格來說,都不能用貓形容,他很危險,但宋元喜歡這么講,管他呢,宋元永遠不會覺得誰危險,他只會為他的丈母娘感到頭疼。并且他答應朱砂給他做甜點。
朱砂很容易被哄高興,在幾個吻和甜點的誘惑下回神,最終因為宋元的原因答應了去對付那個神出鬼沒的大盜,據說柳棠曾經見過他,柳棠不會忘記他的臉。朱砂走后,羅應笑說:“那么你更重要的事是什么呢?你喜歡對付盜賊的吧?”
宋元說:“樂意至極。但是朗掌門的子女從墨門那里貪取利益的事令我十分在意?!?
羅應笑一愣:“朗掌門沒有參與其中嗎?”
宋元:“好像是被蒙在鼓里,他雖然帶有強烈的偏見和過分的正直,但還是個清廉的男人。不過這跟他在明月山莊逼我不沖突?!?
羅應笑:“要是當時我在……”
宋元:“大概不一定能勸住我吧?他們想逼死墨成坤……我是不可能冷靜的,無論如何?!绷_應笑有些無可奈何:“但是,宋元,自從你選擇了這個位子,就應該想好這條路。”
宋元:“應笑,實際上他們也有想要殺我的意思?!?
羅應笑的笑容變得嚴肅了,他皺起眉:“那確實是不能留呢。”羅應笑的原則很簡單,扯不到宋元身上他就會極度地冷靜溫柔。
果然這么說就好理解多了。共情的點還是存在一些差異。
在鄉下度過的那段時間,朱砂經常被流氓騷擾,其實這跟他漂亮與否沒有區別,只要是個女人很大程度就會受到流氓的騷擾,他沒有好看的衣服,只能用溪水擦一把臉。但是朱砂總能從險境逃脫,因為那些流氓身上都是一樣的氣質,他們同樣骯臟,喜歡說臟話,不會清洗身體。他們往往會說喜歡朱砂。
朱砂想在早春的時候放紙鳶,他很羨慕那些小孩有這樣的玩具,而鞠是從朱孝瑾手上得到的,他的同學里不把鞠當做一種奢侈品,在某一天嫌棄舊了之后送給朱孝瑾。朱孝瑾認為這是對他的憐憫,沒有輕易接受,但朱砂卻很喜歡這個玩具,朱孝瑾說不要接。他的同學說:“孝瑾,你還真是死板,你妹妹很喜歡那個鞠吧?送給她好了?!?
朱砂沒有當著面接過,而是之后偷偷撿了回來,對于一個窮苦人家的小孩子來說,他沒有太多的抵抗力,而且他一定會認為沒有破的鞠被扔掉是一種浪費,這就像浪費食物一樣可恥。就算那是別人花了錢的,也不能接受。
那個鞠是朱砂童年的唯一消遣,如果他心靈手巧,剪紙沒準也能成為愛好,但窮人家的愛好是用來生計的,顯然朱砂不擅長做女工,他娘埋怨他:“你的手怎么這么笨?那你到底能做什么?”但是他會做家務,會燒一手好菜。他只知道爹娘很在意錢,在他看來錢比什么都重要,他沒有廉恥感,因為他的爹娘早就想把他當商品出售。他們深知一個長相姣好的黃花閨女能賣出多好的價錢,又或者是嫁給別人做小妾。他們從來沒想過讓朱砂有個好人家,讓他作為某人的妻子。
在幫忙賣菜的時候,有人在摸了朱砂一把后給了他五個銅錢,在朱砂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娘扇了他一巴掌,說:“不知廉恥的東西,為什么不及時推開他!”看起來朱砂的反應太過自然,實際上是他不知道如何處理,而他娘想做的是想把朱砂賣到青樓后讓他改個名字,反正跟了青樓里的老鴇也會有別的名字,在別人不知道她有個出去賣的女兒的前提下,想讓朱砂定期把錢給他們,美其名曰給朱砂找了一個好去處,爹娘對“好去處”的標準也非常的低,有吃有穿有住,但是是怎么樣的飯,是需要跪在地上求的還是可以上桌吃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還是頓頓都有的,諸如此類,沒做嚴格的設想,或許是他們根本不需要設想他們把孩子交給了什么樣的人,只需要確認的是孩子比牛馬值錢,那對他們來說就是賺了。
當然,能罵朱砂,也是怕朱砂輕易跟別人走了,他們可是見過世面的人,認為幾枚銅錢還買不了他們的女兒,至少也得是一兩銀子。
至于朱砂的姓名,取得更是隨便,只是因為他胸口的朱砂痣,他們沒法深思熟慮,但對朱孝瑾就不是這樣,生下朱孝瑾后,他們還在期望什么,但越生越沒了對未來的期望,于是看到什么就給孩子取什么,實際上,不按數字取名就已經算是一種仁慈。
但是對于賀嚴,朱砂還是沒能防住,很少有禽獸能體貼地打理自己的外貌,修飾自己的談吐,只為了可以更好地誘惑到涉世未深的少女,當然,所說的“誘惑”,是在暴力地奪走初夜之后再進行的哄騙手段。
朱砂也沒法防住,他爹娘也會打他,但傷痕和淤青總會痊愈,在他即將被賣出去的時候,這對夫妻決定不再打他,因為這樣會影響商品的價值。當然,這個時候還沒來臨,所以賀嚴只能看見觸目驚心的傷痕,這些傷痕沒讓他產生一絲憐惜,朱砂又像以前一樣反抗,這個男孩身上有一種奇妙的武學天賦,被賀嚴看到,他很高興朱砂出身在這種地方,不然將他挖過來還需要更多的籌碼。對于朱砂的爹娘來說,錢就足以讓他們心動,不會后悔那一樁交易。
當一切結束,賀嚴低聲安慰朱砂,他在晚上抱著朱砂回家,朱砂的娘立刻被賀嚴的氣質所震住,這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從容,且談吐不凡,能來到他們家,只能讓他們家蓬蓽生輝,當她看清賀嚴懷里抱的是朱砂,第一反應就是朱砂勾引了他,又覺得不可思議,她不認為這種人物能為朱砂心動。
但是看到朱砂臉上的掌印,這一切又顯得不是很確定起來,他看著就像被哪個流氓欺辱,于是女人的臉一下變得鐵青。
賀嚴顯示出了一種歉意,他說他會讓大夫給朱砂治療,并且解釋這些都是意外,他在酒后不小心輕薄了她,這些事本不該發生,而他想娶朱砂。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誠摯,無論是誰都應該被那套說辭哄騙,而女人在賀嚴的身上聞不到任何酒氣。
女人說:“她太小了,還不足十三。”
賀嚴拿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而女人的眼睛直了,目光沒從它身上移開,賀嚴的心中早就有數,說實話,他有點看不起這女人,那是一種上位者的唾棄。
賀嚴:“這是我身上的所有錢了……不行的話……”他遺憾地聳聳肩,表示可惜,這感覺不像提親,只是在交易商品。
而男人看見金子的反應跟女人一樣,他們從來沒這么近距離接觸過金子,貪婪的目光早就能夠說明這樁交易的勝率。
“朱砂?不用擔心,你以后都得在叔父的家里……叔父會對你很好,他今天喝了點酒,你也知道,沾酒就不會有好事。但是他是爹娘很放心的親戚。打你只是喝多了。我們有時候也會打你,對吧?那只是因為你不聽話,沒有辦法?!?
安靜了一會兒,男人和女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