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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呼之欲出...
正在吃飯的聶明皺起了眉頭,拿著筷子挑揀著碗里的肉,抽空看向坐在對面的簡歐:“這個人到底是誰?”
簡歐看著聶明,如實回答:“是四爺‘曾經’最得力的屬下。”他沒有點名,但他的說辭很明顯在暗示朱四爺。
朱四爺聽到簡歐這話,表情有一瞬的凝滯。
簡歐心想,這回好了。義豐社的“海龍王”朱四爺被曾經最得力的屬下出賣了,當然簡歐也不排除此人和中東偷渡過來的人有聯絡。
簡歐把出事前那位年輕的海關放給他的消息,告訴了在場的其余人:“現在中東那邊的偷渡客可能會找四爺麻煩。”
之后小二又看向朱四爺,比劃道:“明天我和聶明安排些精英打手過來。”
“好。”朱四爺連連點頭,最近焦頭爛額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朱四爺一下子被人拱到了風頭浪尖。
難怪那么多人對朱四爺不滿,前陣子朱四爺實在是風頭占盡了,更是招來其他堂口的不滿。
常言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如果不幸是一株枯木,只怕這摧殘會更猛烈。
“四爺現在要做的,無非是一個字,‘躲’。”簡歐端起了酒杯,向朱四爺輕輕碰杯,他已經替朱四爺想好了最理想的一條路。
朱四爺端起了酒杯和簡歐碰杯,小二和聶明都望著簡歐,因為簡歐這句話的分量,比他身處的位置高出太多。
“現在我是一心‘養老’咯!堂口的事情就先交給你們三,最近這段時間我要多陪陪紅顏知己。”朱四爺喝了酒,放下酒杯繼續抽雪茄。
朱四爺沒有老婆,但是情人很多,這事社團里的人都知道,朱四爺的情人都是息影退圈的女明星,其中一位更是放棄了嫁入豪門的機會跟了朱四爺。
朱四爺侃侃而談,講述了幾位紅顏知己怎么和自己相識到一心相隨的塵年往事。
等朱四爺的長篇大論結束后,簡歐很識趣地將話題轉移了,表示他跟小二核對過車禍發生時那位管理是否在場。
簡歐從口袋里拿出密封好的U盤交給朱四爺:“這是資料,如果四爺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里面還有車禍現場的錄像。”
這是簡歐跟小二花了大功夫才弄到手的,為此簡歐可沒少在暗網上撒錢。
“我跟二哥看過事發當時的錄像,還有公路的電子眼錄像,當時有兩輛重型卡車碾壓過那輛客車。”簡歐自己也做詳細的調查,“根據錄像里的線索,我找到了事發路段附近的一個施工場地,工頭說他們工地有兩輛重型卡車丟失,已經報過警了。”
電子眼的錄像顯示出,開著重型卡車的人是有預謀的,兩名司機穿著黑衣、戴著黑色頭套。
撞車的手法相當殘忍。
“這事證明了這名管理和這兩名司機一定是同謀,兩名司機很有可能是之前入境的中東軍匪。”簡歐把自己的看法以及查到的消息,都向朱四爺道明了。
這事可大可小。
“如果簡歐的假設成立,我認為應該在最短時間內找到那伙偷渡而來的軍匪。”聶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著手邊的紙巾擦了擦嘴。
“嗯,這事要盡快。”朱四爺讓三人抓緊時間。
大家都清楚簡歐說的不是空穴來風,這些軍匪一旦行動了,不見血是不會收手的。
簡歐跟小二查過的其他管理都沒有發現問題,只有這位消失的管理員,對方估計是跑路了,不然怎么到處找不到人。
這起車禍讓簡歐更加堅定了信念——就算不為了父輩的仇恨,他也希望義豐社這種黑惡團體消失。
只不過此時的簡歐仍然保持著“程序正義”為先的想法.......
“我覺得這件事情,不止和偷渡來的人有關系,根本沒那么簡單。”
就在簡歐出神思考時,聶明出聲打斷了。大家都清楚這事絕對不是靠那十幾個中東來的匪徒就能搞定的,朱四爺也點頭表示認可。
小二也在第一時間點頭同意了聶明的看法,比劃著:“現在不只義父要小心,依我看,簡歐也要小心。”他盯著沒開口的簡歐。
這使得正在抽雪茄的簡歐,短暫地止住了吸煙的動作。聶明也放下了手中把玩著的打火機,面無表情盯著小二,就連朱四爺都在此時看向了小二。
這下,飯桌上的氣氛凝固了。
簡歐看著小二,覺得對方有些小題大做:“你什么意思?”
小二表情嚴肅地比劃著——
“從那場車禍生還的人,不止那位暫時消失的管理,還有你和那位年輕的海關。”
“試想一下,如果中途你們兩人沒有離開包廂,當晚你們兩位也會坐上那輛開往三途川的客車。”
簡歐震驚之余,琢磨著對方剛剛比劃著“三途川”的手勢,他不禁對小二的身份產生了懷疑,C國人一般會用“黃泉路”、“忘川”之類的字眼形容死亡之路,為什么小二偏偏要用“三途川”的手勢?
聶明打開了朱四爺的雪茄盒,遞了小二一支雪茄,自己也點了一支,聶明遞煙的舉動再次中斷了簡歐的思考。
簡歐將剛剛的懷疑歸咎于最近的碳水攝入沒達到平常的水準,因此才會胡思亂想。
在場的其他三人,都認可了小二的看法。
“這么一來,我們的時間更少了。”簡歐沒否認小二,他也在小二的提醒下恍然大悟。
四個人在聊事情時,原本平靜的夜空不知何時起陰云密布,不久后便下起了傾盆大雨,而在餐廳內的幾人完全不受外面的狂風暴雨影響,仍舊討論著。
朱四爺在跟聶明交談時,簡歐看著身邊又拎起筷子進食的小二,他碰了碰小二的手臂,問小二那天在車上,為什么沒反抗他,下了車。
小二細嚼慢咽,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才側過頭,在簡歐的桌前用手蘸了點酒寫了幾個字。
酒精很快便揮發殆盡,簡歐盯著小二的臉看,發現小二同樣回視著他,他本以為小二是不知道的。
“那你的記性是好還是不好?。”簡歐調侃道。
小二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隨后點了一根雪茄,似有似無地側了一下頭,把呼出的煙霧噴在簡歐的臉上。
簡歐覺得此時的小二動作有些輕浮,自己的脖子在煙霧的觸碰下有些微癢。
兩人細微的交流、眼神以及曖昧的動作都落入了聶明的眼中。
聶明跟朱四爺說話的語速也沒有改變,兩人仍然討論著堂口內部的事情,但聶明就是有這個功夫一心幾用。
聶明心道:奇了?簡歐連這種長相普通的男人都能看得上?
簡歐可沒想到聶明會這么想自己,完全是冤枉他了。
直到小二被朱四爺喊走單獨聊聊,簡歐和小二才結束了一個比劃一個說的交流。
此時的餐廳只剩下簡歐和聶明兩人,傭人們早被朱四爺發配到了別處,簡歐盯著坐在對面正在看自己的聶明,嘴里叼著雪茄,撥弄著烏黑的發絲,心想今晚用哪個味道的洗發水比較好。
簡歐的眼神,無聲地向聶明傳達著“不要在這里發情”,簡歐給聶明遞眼色,暗示那兩人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回來,不要明目張膽地求歡。
聶明在簡歐的眼刀威懾下自然是收斂了。
簡歐知道,朱四爺和小二一走聶明就向他頻送秋波,這么熱切的眼神簡歐已經很久沒在對方眼里看到過了。自從兩人分手之后,這是第一次聶明如此外露對他的渴望。
簡歐一邊抽著雪茄,一邊喝著剛剛小二給他倒的酒。
朱四爺回到餐廳時,小二似乎被吩咐了其他事宜,沒有一起跟進來。
此時朱四爺已經回到了餐廳重新和聶明交流起來,簡歐很有意思地望著聶明,只要自己有任何動作,聶明都會側目片刻。
每次動作,簡歐臉上都沒多余的表情,讓人無法窺見他真實的想法,更看不出他是不是刻意而為,但簡歐琥珀色的雙眸從某一刻開始就一直停留在了聶明的臉上。
那是一種——有些纏綿,又有些幽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