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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下高嗣和洛陽的堂口沒被龍耀帶人突襲,但簡歐知道龍耀既然已經發起了攻勢,一定都會雨露均沾。
果不其然,一周后,高嗣的場子也遭遇了龍耀手下的突襲。
現在唯獨洛陽管理的場子沒事。
高嗣的手下還因為和龍耀帶的人硬剛,被龍耀的人擊斃了不少。
其余三家見洛陽的堂口仍舊安然無恙,流言蜚語便越來越多。
底下人嚼的舌頭根讓簡歐都有點坐不住了,但洛陽卻依舊讓簡歐靜靜等待。
簡歐不知道洛陽為什么還能這么心平氣和等著,其他三家老大都快找上門要說法了。
這天,洛陽剛剛結束了每月的例會,人便被其他三位堂口老大約了酒會,簡歐擔心洛陽自然是陪同前往,這也是他跟三位堂口老大第一次的“正式會面”。
今晚的飯局是祁連城做東,簡歐知道這酒會八成是個鴻門宴,所以他在路上叮囑洛陽,“眼下只有你的堂口沒出紕漏,今晚怕是不能和其他三家好聚好散。”
洛陽卻說:“你不應該和我去,祁連城今晚一定會針對你。”相較于自己的處境,洛陽更擔心簡歐。
“祁連城是個喜歡陽奉陰違的人,你要小心,不要說錯話。”洛陽比簡歐看得清今晚的局勢,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
洛陽勸簡歐回家,不過簡歐不聽勸還是跟著去了。簡歐心想,除了張先生,其他兩個人估計對洛陽多少有些敵意,洛陽今晚有什么把柄被那兩人抓到了,少不得給洛陽穿小鞋。
簡歐和洛陽是一根繩上的,他不可能坐視洛陽這座高樓塌了。
簡歐跟洛陽是今晚最早到場的,兩人作為晚輩早到場是給其他三人最大的面子。
在他們兩人之后來的是張謙,作為保鏢隨行的是小二(星野悠)和聶明,簡歐倒是沒想到星野悠會一起和張謙回國。
洛陽、簡歐二人起身和張謙鞠躬行禮,張謙作為義豐社的股肱之臣,是社團里輩分最高的人,沒有之一,對方常年在海外替義豐社洗錢兼做實業投資,在其余三個堂口面前,他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簡歐也是第一次見張謙本人,對方年近五十但保養的很好,光看面貌能和身后的聶明小二做把兄弟的樣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儒雅隨和,一身的書卷氣根本不像是個黑社會的老大哥。
簡歐這才知道還有能比易叡更“裝模作樣”的人出現了,當然是夸獎。
真正的人不可貌相,簡歐算是在張謙這里見識了。
因著之前簡歐幫聶明的事情,張謙來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和洛陽寒暄,反而是和簡歐打招呼,“原來你就是簡歐,黎仔說多年前見過你,果然是儀表堂堂。”
“我和你今日一見,倒覺得一見如故了,是個有出息的人。”張謙說話有些文縐縐的,簡歐倒是很受用,低頭和張謙說:“您太過獎了,都是洛陽領導有方。”
簡歐這么一說,是把那件事的功勞都推給了洛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謙也順著簡歐的話,將目光轉向轉向洛陽,“當然了,陽仔的眼光我也很欣賞。所以高小子和祁小子那兩人的話,你們今晚就聽聽算了,不用和他們倆置氣。”
這話一說,在場的其余人就都明白了,祁連城和高嗣都認為洛陽堂口在這件事情上要給解釋。
隨后洛陽跟張謙坐下聊天,簡歐和小二、聶明便各自站在自家老大身后。
簡歐趁著這時候和星野悠對視了幾秒,對方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最近都挺好,簡歐收到對方眼神里的“信號”后心中稍微松了口氣。
聶明看著簡歐和小二兩人間的“眉目傳情”,還沒細品出兩人關系的不對勁,簡歐的視線便移到了聶明的臉上了,星野悠已經恢復了眼觀鼻鼻觀心的表情了,聶明見狀視線便和簡歐的在空氣中相接。
從張先生進門后,聶明便一句話都沒有說,現在的目光也只放在簡歐身上,簡歐之所以將視線轉向聶明,也是因為聶明的視線太露骨,這么多人在場能不能收斂些。
所以簡歐在自己的視線里加了幾分的警告之意,讓聶明收斂起自己的性子,別大白天冒粉紅泡泡。
聶明剛聽從簡歐的“安排”移開了視線,又聽到張先生發話了:“既然我們幾個先見面了,不如大家先以茶代酒,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從今往后一筆勾銷,如何?”
張謙這句話算是給足了三個站著的人面子,這讓聶明、洛陽、簡歐、小二都有些措手不及,他們都沒想到張謙會有讓他們幾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想法,洛陽剛想開口,似乎是想拒絕張謙的提議,但簡歐卻在背光處點了點洛陽的肩膀,手上微微用了點力氣。
簡歐想告訴洛陽,最好不要拒絕張謙的任何要求,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張謙今晚來的目的就有促成雙方合作的意思。
張謙此舉無疑是十分看好洛陽的能力,能有張謙作為助力,簡歐認為沒什么不好的。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洛陽注意到簡歐的小動作,面上卻不顯露,聶明和小二也不知道洛陽此刻心中的天人交戰,但洛陽在看到聶明主動拿著茶壺給自己倒茶的一幕后,便也放棄了內心的掙扎。
要讓聶明這么心高氣傲的人低頭倒茶,還非得是個能壓得住他性子的人在場才行。
此時簡歐也已經幫聶明、小二倒好了茶,四人共同舉起青瓷茶盞,各自飲盡了杯中的茶水。
幾人寒暄了十分鐘,之后第二位出現的在門廳里的人是高嗣,對方沒有帶手下來,來的時間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高嗣今晚的打扮和易叡平時的總裁裝扮不遑多讓,只是高嗣的相貌陰柔太過,陽氣不足。
高嗣入座后也只是和張先生還有洛陽各自握手致意,一句話沒有多說,只不過在他環視站著的幾人時,目光在簡歐身上有一段時間停留。
這種停留微乎其微,但這種微妙的時間差讓簡歐心中有些不舒服。
高嗣的目光里帶著一種凌駕于兩人身份的審視與甄別,似乎是要撕開簡歐所有的偽裝,讓整個人最軟弱的地方暴露在他的視野里。
簡歐左手邊的星野悠有些擔心,他認為高嗣的目光帶著不知名的惡意。而據他所知,簡歐和高嗣的交集很少,少到讓星野悠不知道這些惡意從何而來。
最后一位,姍姍來遲的,自然就是今晚做東的祁連城,對方身側跟著牽著手的祁焰。
祁焰作為祁連城的義子,是所有隨從里唯一一個落座的人,這也能看出祁連城對待祁焰是不同于社團其他人的。
祁焰和祁連城出現時,簡歐只是輕飄飄掃過二人的情侶裝,兩人的容貌都沒有被平日新聞里的墨鏡遮掩,一打眼看過去就像熱戀中的情侶。
聶明在這倆人出現時目光一直是追隨著簡歐的,他本以為能從簡歐的臉上看出些慍怒或者悲傷,但簡歐只是很平常地掃了兩眼就不看,這讓聶明頗為不解。
明明之前的簡歐,每次在祁焰出現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停留在對方身上,怎么今天反而變了個人,不把祁焰當回事了。
聶明兀自費解,而落座的祁連城已經和其他三位老大握完手了。
見人來齊了,老板便開始上酒走菜,張先生開門見山,今晚讓大家聚一聚的目的就是為了談談龍耀卷土重來的事情。
“當年是話事人特意派人去驗了尸,怎么死了的人還能活過來,你說奇不奇怪?”祁連城一邊說話,一邊給祁焰盛了一碗烏骨雞湯。
但視線卻是緊鎖在高嗣身上,明顯有質問之意。
簡歐沒聽出祁連城對高嗣的不滿,他倒是覺得眼見為實,祁連城一定是愛慘了祁焰,就連盛湯這種事都不愿意讓祁焰動手。
還要吹一吹,等湯涼了些才遞給祁焰喝。
簡歐自問,平日里的飲食上他是做不到這一點,就算對象是星野悠,也一樣。
趁著幾人都在夾菜倒酒的功夫,洛陽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身后的簡歐,只見簡歐低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洛陽不想帶簡歐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不想讓簡歐親眼看見祁連城和祁焰兩人恩愛的做派,他知道簡歐自尊心向來高,看了估計要受刺激。
而祁焰從進門開始,看簡歐就像看陌生人一般的模樣,在洛陽心中也像一根木刺。
洛陽太清楚祁焰的個性了,一個人他要是中意,心里時刻要念著對方、關心對方;但如果他不中意了,那之后和那人便是形同陌路。
“祁先生怎么來問我呢?我記得當日驗尸時各家都是派人跟著去看的,怎么如今倒是先怪起我了?”高嗣的回答也不甘示弱,直言那時候驗尸大家都是派了自己親信去的,要是信不過他高嗣請的驗尸人,那這些親信也不需要留著在社團里效力了,“還是說,祁先生,你覺得自己的親信更可信,反而信不過我?”
“呵,不至于高嗣,我信不過誰也不能信不過你啊。”祁連城喝著酒,隨后將酒杯微微向高嗣的方向傾了傾。
高嗣知道祁連城這人除了祁焰,對其他人一貫是貌合心不合,便也舉杯喝了一口酒,事情就這么翻篇了。
“那,就來談談另一件事情——為什么我們三家都被人‘照顧’了生意,怎么還有一家能獨善其身呢?”祁連城對洛陽語帶諷刺,“你說呢,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