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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冰冷的手,讓簡歐慍怒的視線轉回到了洛陽臉上。
簡歐極力穩住心神,他要配合洛陽,演好這出戲。
洛陽放開了簡歐的手腕,又捏了簡歐另外的一只手,簡歐沒有躲,手指脫節的疼痛感接踵而來。
簡歐知道洛陽比自己更看重這出戲,現在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他不敢拿自己和洛陽的命去賭。
不可以,讓祁連城和祁焰看出破綻。
簡歐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洛陽,你還和他多費什么口舌?人被龍耀捉過兩次,兩次都能回來,關鍵是——”祁連城坐在沙發上,“活著回來。”
“這很不正常不是嗎?龍耀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對義豐社的人怎么可能留手?”
“我不是龍耀的走狗。”簡歐說的是事實,他根本沒有和龍耀同伙的任何可能。
簡歐轉而解釋自己昨晚看到的事情,其余人聽完,都覺得匪夷所思。
就連洛陽的目光也流露出懷疑的神色,簡歐感覺對了,這才是入戲的節奏。
要的就是離譜,本來昨晚發生的事情就是天方夜譚,但它確實發生了。
“事實如此,不信的話,祁先生大可以去看那條路的監控錄像。”簡歐低聲向祁連城坦白道,雙眸卻專注地注視著洛陽的雙眸。
“另外,我把抓龍耀的事情交給你去做,之前在中環賭馬場你明明有機會抓住他。”洛陽直言上次賭馬場簡歐偶遇龍耀的事情。
“那天,他是在三英會的場子,我能做的不多。”簡歐不想在祁連城面前暴露龍耀有嚴家人保護的事情。
很快,洛陽就把簡歐兩只手脫臼的關節接好了,仿佛剛剛用蠻力掰扯簡歐手指骨節的人另有其人。
祁連城和祁焰都在看洛陽的動作,也不出聲。
“總而言之,我就一句話...我一心為社團,我不可能是龍耀的人。”簡歐努力扮演著自己作為社團一份子的角色。
而簡歐的目光,從那一次對祁焰怒目而視后,便全都放在了洛陽身上。
“既然你提起那晚的錄像,祁先生...我這里托人搞到了,大家不如一起看看。”洛陽的眼神似刀劍般尖銳,他從口袋里一個U盤,插到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上,播放起昨晚事發路段的錄像。
四人盯著洛陽電腦的屏幕,對面二人看完后均是面色不佳。
“這不可能,你對錄像做了手腳。”祁連城臉色鐵青,顯然錄像記錄著的事情和簡歐所說的分毫不差。
祁焰安排護送貨物的人都死于一瞬間,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在錄像上甚至看不到殺人的人是誰。
“祁先生,我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如果你不相信洛陽搞來的錄像,你大可以回去驗尸。”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有說服力。”簡歐靈光一現,突然想到了可以解剖尸體。
“你以為我不想么?我和祁焰到事發現場的時候,車上只剩下槍,一個人都沒見到,連那輛運貨的卡車司機都沒影了。”祁連城的語氣極為森寒。
簡歐鎮定地合上洛陽的筆記本電腦,事已至此,已經成了死無對證。
不過,簡歐已經想到了一個絕殺的妙招,他說道,“既然祁先生你一口咬定我是龍耀的人,那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如果我真的是龍耀的人,現在這個房間里活著的,就只有我和你了。”
“以龍耀的個性,你以為,他能容忍洛陽或者祁焰活到現在么?”
簡歐的話,表面上是對著祁連城說的,但他真正想要警告的人,是祁焰。
簡歐知道自己今晚一定要讓祁連城相信自己不是龍耀的人,而且要在對方心里埋下對祁焰懷疑的種子。
他能想到,就是禍水東引了。
“退一萬步,我作為洛陽的心腹,如果我是龍耀的人,洛陽早就該死一萬次了,不是嗎?”簡歐笑了,他覺得自己要靠這種方式贏過祁焰,真是不光彩。
祁焰也聽明白了簡歐的弦外之音,盯著簡歐看。
簡歐點破了真相,盡管這個真相讓洛陽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簡歐是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才能平靜地說出這些話的。
洛陽突然覺得簡歐不是不懂自己的用意,而是比自己更具有破局的勇氣,所以對方才會頂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說出這種話。
在祁焰和祁連城的面前,簡歐把最丑陋的真相捅得明明白白,他讓祁連城知道,他簡歐根本不可能是龍耀的人。
洛陽伸手搭在簡歐的肩膀上,看著簡歐微微落寞的側臉,洛陽開口送客了,“祁先生,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該明白了吧。”
簡歐抬眼看向洛陽,注意到洛陽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目露寒光,盯著對面的祁連城時,心里松了口氣。
“貨在他眼皮底下丟了,就這么算了?”祁連城站起身,質問洛陽。
洛陽疲于應對祁連城,臉上流露出厭惡之色:“那貨是我的嗎?”
祁連城被洛陽的反問,給堵了回去。
“還有,我覺得今天的事情大家可以有個定論——那就是簡歐不是龍耀的人。麻煩祁先生以后不要舊事重提。”洛陽站起身,摟著簡歐的肩膀。
簡歐就著洛陽站起身的動作一起,洛陽單方面地向祁連城宣布了自己的決定,甚至不問問祁連城的意思。
祁連城再想讓簡歐這個人消失,也不會當著洛陽的面發作,再怎么說洛陽也和他平起平坐,這事鬧到話事人面前,誰都落不到好。
祁連城丟了貨,原本是想找簡歐頂罪的,正好祁焰出了個主意,他便志得意滿地直接登門向洛陽發難,沒想到洛陽非但不給面子,還被他和簡歐兩人合力應對解決了此事。
祁連城帶著祁焰離開時,四人連一句道別的場面話都沒說,大家都清楚以后見面兩個堂口的人多半是合不來了。
簡歐站著沒有動,因為洛陽也沒坐回到沙發上。
洛陽站了足足有一刻鐘,才把簡歐拉回到沙發上,兩人面對面坐著,簡歐這才徹底脫離了緊張的情緒。
“你怎么搞到錄像還不和我提前說一下,我剛剛表情差點沒管理好。”簡歐小聲說著,等那兩人走了他才敢問洛陽。
“這原本是我準備的解決辦法,沒想到被你的話搶先了。”洛陽拿過桌上一個干凈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遞給簡歐。
洛陽淺墨色的眸子對著簡歐的雙眼,“從上次我們四家堂口會面后,祁連城估計就想到了這一出,他因為祁焰,言語間對你很是不滿。”
洛陽言及祁連城,眸光里多了幾分不悅,以及對簡歐的擔心交織在一起,不過他再次看向簡歐時,眸光恢復了平常的冷清。
簡歐明白了洛陽的意思,洛陽提前預知了今天會發生的狀況,所以才會通知自己臨場發揮,演一出苦肉計給對方看。
“只是,躲得過一時,以后難保祁連城不食言,舊事重提。”簡歐有些擔心,祁連城會出爾反爾。
“他敢食言而肥,下一次對峙的地方就不是我這個小小的辦公室了。”洛陽從口袋里掏出煙,叼在了唇邊。
簡歐見洛陽找不到自己的打火機,拿出自己的替他點煙:“你準備鬧到話事人面前,不好吧?”他輕聲問洛陽。
洛陽只是盯著簡歐,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但簡歐已經知道了洛陽的決意。
“祁連城一貫的陽奉陰違,他以后的棋會怎么走,也得我們一起見招拆招,才有一線生機。”洛陽靠在沙發上,雙手支著后腦勺,嘴里銜著煙看向頭頂的白熾燈。
簡歐學著洛陽的動作,只不過沒有點煙,說道:“也對,他想對付的人還有我,我們一起面對。”
洛陽沒有對簡歐的話做出任何回應,他閉上雙眼,準備休息一下,剛剛應對祁連城突來的登門造訪,還是有些壓力的。
簡歐沒有打擾洛陽難得的小憩時光,他拿出柜子里的薄毯替洛陽蓋好后,出門處理今天的事情。
這天晚上簡歐親自開車把洛陽送回家,他也在洛陽家里過夜,洛陽沒對簡歐的新車有什么評價,倒是讓簡歐有些奇怪。
不過簡歐也只是認為洛陽這幾天累了,所以簡歐為了照顧洛陽,他特意替在對方洗完澡后做了按摩,按摩了足足一小時后才讓洛陽睡覺。
簡歐自己收拾完上床時,洛陽已經睡著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如果沒有洛陽的協助,簡歐知道自己很難擺脫祁連城的騷擾。
隔天早上簡歐醒來時,整個人靠在洛陽懷里,臉貼著洛陽的鎖骨,他也沒有亂動,只是任由洛陽攬緊了他,然后繼續閉目養神。
星野悠發消息來時,他也在洛陽面前回了消息,星野悠提醒簡歐,小心龍耀。
簡歐回復的是,你有他的行蹤嗎?
沒有,但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星野悠的信息讓簡歐眉頭深鎖,他刪除了消息后,不動聲色瞄了一眼身側還在睡覺的洛陽,由于厚實的窗簾并沒有來開,簡歐光靠手機屏幕的光,便能清楚的看清洛陽的眉眼。
洛陽平時冷若冰霜的五官,在暖黃的光下,柔和了許多。
簡歐把昨天洛陽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星野悠,對方沒有回復,簡歐刪除完對話信息后,才又繼續靠著洛陽睡回籠覺,兩人睡到傍晚才起床。
醒來后的二人默契地忽略了昨天發生的事,這樣的事情不是什么美好回憶,對正在進餐的二人來說很倒胃口。只要大家彼此心里有數就行,擔心未來發生的苦難不如專注于眼前的問題。
簡歐當晚沒有跟洛陽一起去堂口開會,他也沒有去下面巡場,他現在為了找龍耀現在可謂是親歷親為。
接連幾天簡歐都腳不沾地,回家倒頭就睡,累得整個人又瘦了一些。
但凡手下人有消息來,簡歐就親自去看。不過龍耀的警戒心很強,簡歐每次人剛到地方就被人通知跟丟了。
到了后面,簡歐怕手下人誤事,除了回家洗澡,他基本上都在車上過夜,這幾天都陪蹲點的兄弟一起吃茶餐廳。
只不過,簡歐換著地方,連續在外面蹲點了一月,他便感覺到整個X市都有些風平浪靜了,南環更是治安好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