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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開車送簡歐回家,吉普車?yán)锏亩嗽诹璩克狞c的車廂里,沒有人出聲交流。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簡歐,心里想的是到底要不要告訴聶明,他的手下居然在這種極其私人的聚會里被人頂包了,但想了很久他覺得聶明不一定會相信自己,故而作罷。
但聶明想得就比簡歐要多得多,他一邊開車一邊回憶著昨日的簡歐在法庭上看自己脖子時的神情,就當(dāng)他以為簡歐會不悅時,對方卻說把這種草莓的人帶來見識一番。
聶明覺得,自從得知星野悠死訊后的簡歐,變得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如果非要說哪兒不一樣,那就是簡歐對自己的容忍度又高了一些。放在以前兩人還在一起時,簡歐看到這種場面聶明都能想象出對方一臉的冷漠。
聶明的這種想法在自己那位臨時女友諷刺簡歐時,變得更加強(qiáng)烈。
聶明知道簡歐的脾氣一向很能忍,但作為男人,能忍受住那樣的嘲諷卻也并非易事,而簡歐最后的處理竟然是讓他出聲管一管女友。
當(dāng)然,聶明不可能按照簡歐設(shè)想的那么做。
當(dāng)聶明知道簡歐已經(jīng)恢復(fù)單身狀態(tài)時,他無疑是喜悅的。如果不是各種各樣的意外,聶明有自信會輕易掌控住簡歐。
聶明對簡歐并不是一味的喜歡和包容,這一點和易叡、星野悠都不一樣,他覺得既然自己喜歡上一個人就應(yīng)該千方百計地留住這個人,從二人的交往期其實就能看出來聶明在對待感情上的認(rèn)真程度并不比簡歐少。
聶明心里也清楚,自己玩過的女人,比簡歐要多上幾倍。這是兩人在熱戀期便互相告知對方的信息,那時候簡歐也很約束聶明的行為,出去不允許和其他女人撩騷。
聶明只當(dāng)這些女人為自己處世生存的偽裝,他很珍惜紅塵眾生中能有一個名叫簡歐的人,能和自己產(chǎn)生一種名為愛情的感情,所以在兩人分手之后他得知簡歐居然訂婚了,才會那么氣憤。
但氣憤又有什么用呢,聶明知道自己還是狠不下心對簡歐做下不可饒恕的行為,頂多就像昨晚那樣,看著簡歐不情不愿地參加這種自己都覺得惡心的派對。
午夜夢回,聶明總在想,如果那時候別讓簡歐和祁焰接觸太多,不要讓祁焰有機(jī)會帶簡歐去對方的別墅。他是不是和簡歐還有重歸于好的可能。
聶明假設(shè)過很多可能,就算沒有祁焰、星野悠、洛陽,甚至是沒有易叡,他和簡歐的結(jié)局可能并不會比現(xiàn)在更好。
捕食者和獵物,真能和諧共生嗎?所以某個節(jié)點,聶明想開了,既然現(xiàn)實又給了自己機(jī)會,要不要試一試再一次讓簡歐心動?
聶明心內(nèi)渺茫地點著一盞名為希望的燈,他希望簡歐心里永遠(yuǎn)都有自己的身影。
就在各懷心事的二人同行時,星野悠已經(jīng)早一步回到了簡歐的小區(qū)。
站在門前,星野悠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防盜門上的指紋鎖被人強(qiáng)行破壞的痕跡。
微微漏風(fēng)的門,正告訴星野悠,眼前這個暫時的居所已然不安全。他剛從朱四爺那兒回來,就遇到了這種事,只見星野悠謹(jǐn)慎地把耳朵貼在門上,靜靜聽著門內(nèi)的動靜。
星野悠至少聽了十分鐘,里面完全沒動靜,唯有微微的風(fēng)聲流過自己耳畔。星野悠這才輕輕拉開門把手,對方既然選擇強(qiáng)行突破大門,必然會將家中的陳設(shè)搞亂,星野悠本以為會是滿目凌亂的畫面,但奇怪的是,行入室盜竊之事的人并沒有星野悠想象中那般粗魯,家中的物件擺放一如他離開時的模樣。
星野悠彎下腰,在玄關(guān)脫下鞋,輕手輕腳地走近了屋內(nèi)仔細(xì)觀察,到了書房才終于知道了對方來到簡歐家的目的是什么。
對方直接將簡歐嵌于墻中的保險柜整個挖走了。星野悠皺著眉,他知道簡歐在里面放的東西是什么。
看來這位不速之客,趁著主人和住戶都不在家的時候,為的就是銷毀一些東西。
星野悠發(fā)了個短信給簡歐,讓對方看到后速速回信。
同一時間,收到短信的簡歐,正好在小區(qū)門口下車,他剛準(zhǔn)備掏出震動的手機(jī),看看是誰的電話或者信息時,便被聶明叫住了,“這跟法杖送你了。”
簡歐停下腳步,疑惑地問道:“這不是你自己看上人家的cos道具嗎?做什么轉(zhuǎn)手就送我?而且,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見簡歐轉(zhuǎn)身想走,聶明趕忙下車,手里還不忘拿著那根法杖,他跑到簡歐面前,強(qiáng)硬地將手里的法杖塞進(jìn)簡歐的手里,“你之前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拒絕了我一次,我要舉薦你坐堂口老大的位子你不同意,現(xiàn)在送你個東西你也推三阻四?”
“你沒事吧?”簡歐夸張地把手放在聶明的額頭上,對方額頭的肌膚傳來正常的溫度,簡歐撇撇嘴收回了手,“我已經(jīng)說了,我沒興趣要這種道具啊。”
兩個男人在凌晨的大街上僵持著。
“還需要我重說一遍么?”簡歐不想再重復(fù)自己的話,他臉色不愉地盯著聶明,“這東西會讓我回想起之前那場糟糕的派對。”
聶明臉色也變了。
“怎么?不愿意聽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派對現(xiàn)場了,總有點評的空間了吧。”簡歐還提醒聶明最好和現(xiàn)在的女友做愛時帶套,省得得病。畢竟這女人之前玩字母圈,還不知道和多少人做過。
聶明頓時太陽穴突突得跳,“你是以什么身份勸我?退一萬步,我和我馬子都不介意,你這么介意什么意思?”聶明伸手捏住了簡歐的下巴,把簡歐的臉看了好幾遍,“還是我搞錯了,三年前我剛認(rèn)識的你難道不是個玩咖?”
簡歐擋開了聶明捏玩下巴的手:“你沒搞錯,是我搞錯了,我看錯了人。我就算愛玩,也絕不會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剛剛的提醒是最基本的人文關(guān)懷,怎么到聶明嘴里都變味了。
“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聶明發(fā)出一聲哼笑,他覺得簡歐的話更惹人發(fā)笑了,注意到簡歐不接受自己的東西轉(zhuǎn)身就想走,他抓住了簡歐的手臂,“站住!”
聶明犀利的目光似乎有一種洞察力,他覺察出了簡歐之前的語氣除了惱怒還有一絲對自己的關(guān)心。
簡歐卻覺得聶明胡攪蠻纏,剛想讓對方松開自己的手,小區(qū)門口正好走出一個人。
簡歐眼見這人出現(xiàn),便大喊了一聲:“小二。”
原來是星野悠,他擔(dān)心簡歐出事了,不然為什么這么久還不回復(fù)短信。于是星野悠決定按照對方手機(jī)的定位出門找人,但一看信號顯示二人間隔的距離如此近,便直接動身出門尋找。
沒想到,正好讓星野悠撞到簡歐和聶明在路邊拉拉扯扯的畫面。
“呵,救兵來了?”聶明的火氣在簡歐喊小二名字的那一刻徹底上來了,他當(dāng)即摟住了簡歐的腰,將人制得動彈不得,“你千萬別告訴我,星野悠死了,你真找了這種其貌不揚的人做你床伴?”
星野悠越走越近,簡歐被聶明的力氣箍得腰酸痛不已,便反唇相譏道:“我就算找他,也不會找你。”
聶明被簡歐的話激得一時間恍了神,簡歐趁著對方疏忽,掙脫了對方的懷抱。
簡歐離開了聶明的同時,聶明也知道自己剛剛慌了,是因為簡歐真的親口說了那種無稽之談。
“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聶明不死心,還要追問已經(jīng)走到星野悠身邊的簡歐。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會看啊?”簡歐好不容易平息之前派對上被聶明女友激起的怒火,現(xiàn)在重新燃了,火氣直燒到了簡歐的臉上。
只見被氣得面色薄紅的簡歐當(dāng)著聶明的面,摟住了高自己一頭的星野悠,對方明顯也知道自己未婚妻想要做什么,順從地低下頭。
只見簡歐微微閉上雙眼,和星野悠在凌晨五點空無一人的街頭來了一個足以讓任何看了都會臉紅的法式熱吻。
聶明看著眼前忘情擁吻的二人,硬是忍住了自己心底的暴怒,先行一步啟動了車輛離開了這里。
等聶明一走,簡歐的唇便離開了星野悠的。
“不好意思,拿你當(dāng)擋箭牌了。”簡歐微微低頭,眼里全是抱歉的神色。
星野悠只是搖搖頭,表示沒什么。
簡歐知道星野悠一向?qū)ψ约菏职荩灾皇酋谄鹉_又輕輕吻了吻對方,“都這個點了,我還以為你會在家里休息。”
星野悠不語,只是牽著簡歐的手,帶著人回到家里。
簡歐見家門都被人弄壞了,星野悠也不說什么,不由得有些疑惑。
二人坐在家中的沙發(fā)上,星野悠淡定地用筆寫下,“家里被人盜走的東西,是你的保險箱。”
“是龍耀派人來拿走的?不然也沒理由,不可能還有除他之外的人會在意里面的東西。”簡歐回憶著保險箱里的東西,除了祁焰和龍耀的東西之外,別的也沒什么了。
“嗯,這次對方明目張膽地做這種事,就沒想著瞞你。”星野悠寫下這句話,頓了頓筆尖,又寫下,“我從朱四爺那兒回來,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知道哪一個?”
“壞的先。”簡歐不假思索地寫著,“總不能比我之前十幾個小時里經(jīng)歷的更差了。”
見星野悠一臉疑惑,簡歐便把之前庭審和之后參加派對的事情倒豆子一般吐了個干凈。
說完后,簡歐一口喝完了一杯白開水,真的是憋了一晚上,都快把自己憋壞了。
星野悠見簡歐發(fā)泄完了,處理完兩人剛剛寫了幾行字的紙張,便拉著簡歐離開了家,走到了地下車庫,他示意簡歐開車,目的地是南環(huán)西南角的一處早茶鋪。
簡歐雖有疑惑,但星野悠不會做無用功,所以簡歐還是聽從對方的建議,直到他把車開在南環(huán)最大的立交橋環(huán)道上,星野悠破天荒地開口了,“壞消息,朱四爺手下所有的船只都被易叡那頭要走了。”
“好消息么,洛陽不是林跡安排的人,也不是祺先生的人。”
簡歐差點因為星野悠的話來了個急剎車,但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悠,你在外面說話沒關(guān)系么?”
“沒事,我抽空給你車搭載了最新的反監(jiān)控系統(tǒng),不用擔(dān)心。”
簡歐靜了靜心神,他知道星野悠不會拿二人的安全開玩笑,片刻后才問了:“朱四爺手下的船怎么會被易叡都收走了?那以后朱四爺拿什么家伙吃飯。”
“朱四爺?shù)昧烁伟┩砥冢麜r日無多,所以張謙的位置就是他取舍后,和易叡做的交易。”星野悠思考著,“易叡收走這些船,看來是要親自接手張謙手下的事情。你也知道,張謙本來做的就是在海外替義豐社洗錢。”
“易叡至于這么做嗎?他要把社團(tuán)最大的錢袋子,外加洗錢的大權(quán)都攬在自己手里,還要顧及原本瑞豐的生意,他忙得過來?”簡歐也十分不解,“是不是有人刺激他了?”
“易叡收回朱四爺吃飯家伙的事情可以從長計議,我們可以親眼見見他到底想做什么。”星野悠將頭轉(zhuǎn)向窗外,已經(jīng)離目的地越來越近,“洛陽的身份,才是更值得注意的。”
“那你還能說這個是好消息?”簡歐有些發(fā)愁了,“你那顆耳釘還在他那兒呢。”
“你不是試探過洛陽到底是誰派來的么...朱四爺這次見面告訴我,他沒為義豐社效力之前,是北邊來的人。”星野悠將目光看向正在開車的簡歐,“雖然朱四爺說得隱晦,但我聽出來,洛陽是出身帝都的人,他背后是誰不言而喻。”
某些事情似乎有了解釋,簡歐想通了一些事情,回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帝都議會安排進(jìn)來的?”
“是,我和你的猜測一致。只是不知道他上面的人和林跡的關(guān)系如何。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洛陽并不是我們的敵人。”星野悠總結(jié)道。
“你這么一說我也明白了,洛陽很像是觀察者,他在關(guān)注著整個局勢的發(fā)展,所以遇到龍耀那種人才會出手。他之所以不拆穿我的身份,不愿意和我和盤托出他的身份,一定是有他上峰的意思。再加上,我從龍耀那里第二次回來后,林跡自那時候就不再聯(lián)系我,應(yīng)該也是受到了某些不可抗的外力影響。”簡歐沉默了一會兒,“會不會,這股外力就來源于洛陽的上峰呢?”
“眼下我們的線索還太少,現(xiàn)在斷言這些為時尚早。洛陽的性子你也很清楚,他是個謹(jǐn)慎、冷血的人。但論跡不論心的話,他對你還不錯。”星野悠笑了笑,只不過簡歐注意到對方的笑中參雜著些許冷意。
兩人在五星好評的早茶鋪子吃完早飯,回到家請修理工上門重新?lián)Q了個指紋鎖,簡歐也是在聽從星野悠的建議后才不選擇換個居所,因為星野悠說服簡歐,換哪兒都會被龍耀那邊想辦法滲透,還不如現(xiàn)在住一個被人改造過的房子。
簡歐聽了星野悠的話才想起家中被改造,會不會是洛陽那頭做的,星野悠只是點頭之后又搖頭,簡歐見星野悠也不確定這件事,也不和對方聊這個問題,吃飽了飯的簡歐和星野悠各自回房補(bǔ)眠,畢竟昨晚二人都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