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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止是義豐社的大部分場所都關門停業,只要是和義豐社合作的富商也被連累,X市的上市板塊已經連續一周都在飄綠,股民們紛紛叫苦不迭。
簡歐沒想到龍耀如此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連無辜股民的死活也沒有放在眼里,這一波操作就算是義豐社這般的龐然大物,不死也要元氣大傷。
龍耀做得絕,奇招更是頻出,還伙同一些新上市的本地企業一并打壓義豐社。如果不是很久之前星野悠就告訴過簡歐,簡歐現在也根本不會相信僅憑龍耀這個人,竟也能在X市掀起如此大的風波。
原本簡歐也不愿意相信洛陽之前說過龍耀有帝都方面的背景,但看到股市板塊的連連下跌,也不由得簡歐不信。
畢竟股市波動如此巨大,加之C國各個市的證券監督局都是直接隸屬于帝都管控,這么久X市的證監局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太過反常。
盡管義豐社早就稱雄X市已久,但僅僅在入秋后的幾個月里,聲勢已經早不如剛剛吞并龍興幫時那么風光了。
簡歐也是最近才查到,之前之所以龍耀能將他囚禁在那棟別館里,而且對方還能來去自由,是因為那棟別館地處西環的核心富人區,里面住的人基本都是本市的高官。簡歐知道那個區域,看守規模相當嚴格,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簡歐還真想不到龍耀這種過街老鼠也會有撥云見日的一天,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龍耀這一次算是畢其功于一役,義豐社是被打得節節敗退、措手不及。
對簡歐而言,義豐社如今的形勢在他看來就是因果報應。又過了一周,高嗣的公司宣布正式破產,旗下簽約藝人紛紛解約,還有不少當紅藝人正準備和高嗣打官司,原因是索賠。
這日,簡歐正好開車路過高嗣的公司,看到很多人圍在公司門口大聲抗議,甚至還有藝人的粉絲為自己偶像打抱不平,拎著油漆桶往公司大門潑油漆。
簡歐瞄了一眼這些粉絲,五成都是祁焰的粉絲,因為祁焰的應援色是金紅色,這些人舉著的牌子的顏色在人群里很顯眼。
這種事自然引來了大批的記者,身處保鏢人墻后的高嗣面色十分不愉。看到高嗣被義憤填膺的人群圍得密不透風,簡歐原本是想喊手下來解圍的。
但簡歐沒想到,有人比自己反應還快。不過幾分鐘后,易叡的車就停在附近不遠處,易叡的保鏢下車擋開了人群,護著高嗣上了車。
簡歐坐在自己那輛跑車里,拿起望遠鏡透過車窗看到易叡在安撫高嗣。從二人的神態來看,高嗣似乎有些悲傷,這兩人從小就是好友,簡歐只是有些唏噓。
卿本佳人,何故從賊?這句話是簡歐對高嗣如今的評價。
看到這一幕,簡歐只覺得就算高嗣的公司沒了,易叡也一定會保下對方。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簡歐也知道易叡如今亦是舉步維艱,保下高嗣又談何容易?
也是因著高嗣的公司徹底告吹,簡歐才知道之前那次幫助高嗣度過難關的錢,是白皓麒給對方的。
事后來看,簡歐覺得白皓麒愿意幫助高嗣也無可厚非,畢竟高嗣和易叡的關系不比他這個易叡名義上的義兄差。
簡歐在義豐社如此敏感的時節,還接到了易叡和自己見面的邀請,不過簡歐現在空閑時間很多,他也答應了去見易叡。
這晚簡歐開車到了易叡的別墅吃晚飯,吃完飯后簡歐便和易叡泡了會澡。
此刻,簡歐扣好了自己的浴衣,坐在臥室的沙發上,安靜注視著換上睡袍的易叡:“聽這兩天的報道說,高嗣的公司破產了?你最近有見過他么?”他接過易叡遞來的雪茄,熟練地點燃后放入口中。
“沒。”易叡正系著腰帶,自己也點了一根雪茄。
“嗯。”面對易叡的回答,簡歐面色未變,只是輕聲做了回應,既然對方不想承認他也不會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
簡歐知道白皓麒的情況同樣不好,順口一起問了:“白先生,他被廉署立案調查的事,嚴市長不幫他嗎?”之前媒體的小道消息成了真,這幾天白皓麒頻繁出入廉署霸占了政治新聞的頭版。
易叡拉攏了領口,調高了一些中央空調的溫度:“嚴家一開始選擇聯姻的對象就不是我哥,是我。他和嚴蕊的婚姻只是政治結合,現在大難臨頭,嚴蕊只會愛惜羽毛不會幫我哥。”
易叡一邊說,一邊留意簡歐臉上的表情變化,“而我,只是個單純的生意人,對于政治上的事情實在是知之甚少,我哥被廉署調查我甚至不知道具體原因。而且,至今我也沒收到廉署的傳單。最糟糕的是,最近一個月我都沒辦法聯系到我哥本人。”
“是么...”簡歐沒想到易叡面對自家內部的事情倒是說得很坦白。
“瑞豐也是,如果我哥落馬,這家公司也不會長久。”易叡坐在簡歐身邊,目光移向了窗外的重重夜幕,今晚的夜色濃重,沒有星光也沒有月光。
可明明是如此艱難的處境,簡歐卻從易叡的話里隱約聽出了解脫的意味,他有些不明所以。現在這一切,難道易叡也樂見其成么?
簡歐沒有再提問。
“瑞豐的股價被人做空。我查了,是Deluxe制藥公司搞得。”
也正如易叡所說,瑞豐的股價三連跳水,單只股價從三位數跌倒兩位數再到現在如今接近個位數。
簡歐為了緩和二人間低沉的氣氛,說了一句:“就算瑞豐真破產了,到時候你沒錢了,大不了我請你做我的投資顧問?”
簡歐不否認自己對易叡的好感和關心,但這種關頭面對瑞豐的困境就算他有能力解決,他也不會幫易叡。
簡歐能做的就是把真心話以玩笑的方式說出來,至于易叡日后能不能再回憶起他這句看似“玩笑”的話,就只能看二人的緣分了。
“所以,也不用那么悲觀?”簡歐拉過易叡的手,在易叡頗為意外的表情下,他主動地勾上了易叡的小拇指,和對方做了一個小孩子才會做的動作。
“這是約定哦,不要忘記了,阿叡。”簡歐笑了笑。
易叡驚訝的不僅是簡歐孩子氣般的動作,更是因為對方話語里的真誠和關心,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抽回手,可簡歐卻直接勾緊了易叡的小拇指不松手。
“你不愿意?明明是你先和我表白的,怎么現在倒害羞了?”簡歐一直在笑,那表情提醒著易叡,對方明顯是在暗示那天他送簡歐那塊表時說的話。
易叡也沒再試圖抽出自己的手,他只是靜靜看著抽雪茄的簡歐,隨后簡歐跟易叡說了很多關于自己大學時期的見聞。
簡歐的話似乎是想讓易叡暫時不要想著眼前的局面,可是易叡的表情一直很平淡,他只是一直看著眼前的人,直到兩人睡到床上,簡歐也拉著易叡說了半夜的悄悄話。
自從這次夜話后,易叡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系過簡歐,所以周末簡歐基本都是自己做飯吃,或者一個人到外面的餐廳吃飯,因為入了冬,點了很多外賣簡歐覺得不好吃。
只是又到了一個周末,簡歐去了一家曾經和易叡一起去過的餐廳,他剛到地方在前臺點完餐,余光就瞥到窗邊的位置,正巧坐了兩個人——易叡和高嗣。
易叡一反常態,穿了一身休閑裝,而高嗣則身著考究的西裝,兩個人坐在窗邊一邊吃一邊說些什么。
簡歐挑了一處角落的位置,靜靜看著二人的交流,因為餐廳里用餐的人很多,易叡和高嗣也沒有注意到簡歐的存在。
簡歐也注意到了,往常都會帶著保鏢出門的易叡,今天竟然沒有帶著保鏢和座駕出門。
整個晚餐的時間,簡歐除了吃飯就遠遠望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如果光看二人交流時的語氣和神態,簡歐似乎也明白了高嗣為什么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敵意。
簡歐也不是個對感情懵懂無知的男人,他看出了高嗣很喜歡易叡,是戀愛、愛慕,不是同性之間的友情。
高嗣的長相如果在基圈,一定是攻的天菜。但很不幸的是,簡歐并不知道易叡在遇到他之前抑或之后,對高嗣根本沒有半點那方面的想法。
所以,當高嗣知道易叡心有所屬的人正巧是簡歐時,對方的嫉妒便爆發了。
簡歐吃完了晚餐,也清楚地洞悉了高嗣對易叡的感情后,便興趣缺缺地離開了餐廳。
當天簡歐臨睡前跟易叡通了電話,他聽到易叡那頭正在淋浴的聲音,“你最近公司還好嗎,今天是不是也很忙?”
“嗯。”易叡洗著身上的泡沫,低沉的嗓音透過手機傳導在簡歐的鼓膜。
“那下周周末有沒有時間去劇院,剛好我預定了票。”簡歐人在衣帽間,抽開一個抽屜,里面靜靜睡著易叡之前送他的那塊表。
“可以,劇院你定。”易叡剛說完,通話便斷了,因為簡歐的手機恰好沒電關機了。
簡歐原本想著連上充電線便再打一次電話給易叡,但他想了剛剛晚餐時看到的一切,終究沒有再一次撥通易叡的號碼。
最近的義豐社偃旗息鼓,所以簡歐才有這么多閑功夫去聯系易叡。而其他幾位堂口老大就沒簡歐這么輕松了,星野悠那頭還要兼顧朱四爺的病情。
時間到了簡歐和易叡約定的那天,臨近傍晚,簡歐衣著光鮮地戴著易叡送的表,拿著兩張VIP座位票來到了劇院,他來之前已經提前短信通知了易叡時間和地點。
不過,出乎簡歐預料的是,易叡第一次在約定的時間、地點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