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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躲貓貓,你總跟我說,只要我乖乖聽話,你一定會找到我,把我帶回家。可是那天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沒有回來。我一直在聽話,每天都有去約定的地方,一天、兩天、一年、兩年、十年……你都不在,從未回來。
有人說你死了,我不信,因為你給過我承諾。可一天天等下去,他們好像說的又是真的。我不再聽話,胡鬧任性,不再是你喜歡的那種好弟弟。我想只要我作我鬧,也許你生氣了就會出現。
事實上,并不是這樣。
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回來了。但是卻不記得我了。你問我,我是誰?我當時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等我想好了去找你,可你又離開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我不乖,所以你不要我了?
你再回來后,還是不記得我,甚至躲著我。他們說我會讓你難受,所以我不去找你。可是我根本沒辦法說服我自己,我做不到完全無動于衷。我依舊我行我素,希望你能注意到我,結果整整三年,我都像個跳梁小丑。
你邀請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我以為你主動了就代表柳暗花明,只要順其自然,總有一天你會再想起來的。那天你說你回來了,我信了。可是為什么你有躺在這里,不理我了呢?
雷恩,哥,我現在懂事了,不會調皮搗蛋。我會乖乖的,你信我好不好?醒一醒,不要拋下我,求你了……”
貝茨握住雷恩的手,語無倫次。淚水滑過面頰,滴落在雷恩的手上。就在這時,他覺察到雷恩的精神力微微波動了一下。
貝茨想起老師在課堂上講過,如果精神力處于一個波次,可以進入對方的意識世界。這個念頭一處,貝茨便停不下來。他用精神力試探性地接觸雷恩的意識,那人對他并不戒備,可以說是毫無阻礙地直接進入了雷恩的精神海。
憑借貝茨自身的力量是無法停留在精神海狀態的,靈魂傳遞出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再度睜眼時,眼前閃過一陣刺目的白光,等他適應這份光芒后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冰冷的手術臺上,四周是木然冷漠的醫生。
這是哪里?
貝茨想要掙扎,一動才發覺四肢都被牢牢固定。他想喊,可是自己出不了聲,連嘴都張不開。
當醫生圍到他身邊的時候,貝茨感到陣陣寒意,從尾椎直達頭皮。他睜著眼睛,看著手術刀一點點刺入皮膚。手術刀上帶著微型注射器,刺激他的神經,逼迫他在感受到極致痛苦的同時全程保持清醒。
尖刀刺破皮膚,劃破組織,經過脂肪層,直到將腹部皮肉完全捅穿,隨后醫生順著肌肉紋理將他的皮膚慢慢割開。過程緩慢,每分每秒都痛得讓人想立刻就死。
貝茨眼睜睜地看著手術刀將他肚皮劃開,緊接著另一個醫生拿著兩根管狀物走了過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卻也明白絕不是什么好東西。就在醫生將管子插入他傷口的一剎那,貝茨只聽耳畔響起一陣尖銳的鷹啼,頓時眼前一片模糊。許久之后他才清醒過來,發覺自己坐在修復艙內,而克勞德半蹲在他眼前。
“瓊恩學長?發生了什么?”貝茨揉揉太陽穴,突然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立馬問起雷恩的事,“學長他怎么樣呢?我剛剛看到一個手術臺……”
“他沒事。”克勞德扯出一張紙巾給他擦汗,“倒是你,被他拖入了夢魘中,差點小命不保。我之前怎么說的?只是說說話,其他的不要動,答應我的為什么沒做到?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就算雷恩醒來了,你讓他怎么想?嗯?”
克勞德不緊不慢地數落著,語氣并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可就是這么溫柔的語氣,每說一句就叫貝茨羞愧一分,說到最后小孩已經快哭出來。
“對不起。”
“這次就算了,等你學長過來,讓他親自收拾你。”克勞德捏了捏貝茨的臉蛋,從光屏上查看小孩的各項身體數據。
“學長過來?”貝茨眼前一亮,“他醒了。”
“嗯。”
“真的?”一聽到這個消息貝茨興奮地想要爬出去。
克勞德眼疾手快,趕緊將他摁住,“人都醒了不急于這一時,你暈了一整天,現在修復艙內補充能量,我查查你的身體情況。”
雷恩醒來的消息大過一切,貝茨想要快點見到他,立馬聽話配合,“好。”
克勞德在心底嘆了口氣,他撒了謊。貝茨并非被拖到夢魘中,他所看到的實際是雷恩的回憶。在實驗室的數年里,雷恩受到無數酷刑,回憶當中的不過是滄海一粟。
對于雷恩而言,與貝茨的回憶遠遠大過當日實驗室的痛苦,那是他愿意承受一切換回的美好。
貝茨莽撞的試探,反而找到了雷恩的意識,讓雷恩得以醒來。
這兩個小崽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一樣的莽。好在傻人有傻福,也算得償所愿。
雷恩這次突破王級的復雜程度超乎所想,留下的后遺癥也不少。克勞德將醫療團隊留在瓊恩醫院圣比亞分院,以確保他能隨時復查。
沒過幾天雷恩身體恢復正常,回到學校正常上課,之后的日子里只需要定期體檢就好。
出院那天,貝茨跑前跑后像個小跟屁蟲。自從雷恩醒來后,小鬣狗越來越裝不住乖,本性逐漸暴露,越發活潑。
回到宿舍,雷恩向他敞開雙臂,溫柔地笑道:“我回來了。”
這回是真的回來了。
貝茨一路小跑跳到他懷里,將人死死抱住,滿心歡喜。
“歡迎回來!”
雷恩的事情花了不少時間精力,不知不覺就到了期末。
高學部的考試比起低學部要早一周,等考完后,低學部才會進入考試周。此前關于之后的準備事項已經忙完,之后監考、批閱等等就是校管理處的事,學生會不用處理,相對輕松。而輕松的時光代表了有足夠的時間休息還不被學弟發現,尤其適合算總賬。
“簡直胡鬧!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嗎?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還在實驗!一天兩天等不得嗎?耽擱你飛升嗎?如果白煜當時在隔壁星域,不能及時趕回來,結果會怎樣?你們全都得交待在那!”
克勞德快要氣瘋了,每每想起此前發生的事情更是一陣后怕,手都在打顫。萊昂幾人站成一排低著頭如同鵪鶉,高大的身子在此刻顯得格外幼小,只求著自己存在感弱一點,能夠少挨點罵。然而事實證明,并不能。
“摩尼,你可真行,我教你東西的時候沒告訴你風險嗎?說話!”
“說了……”
“說了你還那么做!就算是對自己力量的自信,動動手指給我發個消息確保安全性能耽誤你兩分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