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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鈺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莫慌!蕭山兄近日就沒一天清閑的時候。”隨即抬頭一撇窗外的細雨,接著又說:“反正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估摸著小可公子也不在乎多等這一會兒。”
這時小廝的熱茶正巧送到,石墨文也不好再推脫,拂袖摒退了小廝,坐到了阮鈺的身邊,自顧自地飲起了一杯茶。
阮鈺與石墨文同科同科貢士,自相識就一見如故,此番又是他攛掇著石墨文一同來的南京城,如今見石墨文因他之故流連教坊司,阮鈺定不能坐視不理。
啜了一口茶,阮鈺也不拐彎抹角:“蕭山兄與那小可究竟是如何?”
這句問得石墨文一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阮鈺也不忙聽他解釋:“別人看不出,我卻看得出,蕭山兄帶小可與別人不同。”
也不管那滾燙的茶是否難以下咽,石墨文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一飲而盡,燙得手舞足蹈不停擺手:“我是瞞誰……也不打算瞞著銘音的。我,我,我想贖了小可,帶他回揚州。”
這話一出,這一回換成了阮鈺瞪圓了眼睛啞口無言,竟不知如何接話!
阮鈺與石墨文認識了三年了,阮鈺知道石墨文是那種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容許別人改變。這次石墨文執意要贖回那小可,定然也是下定了決心。
阮鈺還是試圖勸服石墨文:“蕭山兄,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你可知小可是誰的后人?”
“我知道,他告訴我了。”石墨文面色凝重。
“那蕭山也必省得按照我朝法律,禁止官吏娶樂人為妻妾,如果娶樂人為妻妾,就會被杖六十,并判離異。官員之子孫娶樂人為妻妾,罪亦相同。教坊司樂妓就在此列。蕭山兄莫不是連自己前途和身家性命都棄之不顧了吧!”這話極重,說得石墨文臉上一陣陣發白。
“可,小可是男人,我并不能真娶了他,我是想先把他想辦法贖出去,離開那見鬼的地方,他年紀尚小,到時我花些銀子與他換個身份,到時再接他進門,就算他不愿……”
“蕭山兄真是糊涂啊!”不等石墨文說完,阮鈺氣得用手猛捶案幾:“哪有哪么容易,他豈是一般的奴籍,他身份是不死不休,只有死,他才出得去教坊司!”
石墨文又何曾不知阮鈺的話句句在理,他只是不愿意承認,想起小可那單薄的身軀,只覺得自己此生不能負他!
但橫亙在他和小可之間的問題他又何嘗不知道,石墨文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拳緊握,眼神空洞無神,嘴唇微抖,顯得十分痛苦。
阮鈺看他這樣,心中也是糾結,一陣難受,突然心生一計:“蕭山兄也莫愁,容我想想,官妓要從良落籍,必還是要從禮部下手。小可身份又與別人不同,要是強領了他出來,只怕要驚動刑部。我家長兄在南京也還另有些關系。興許能真保得小可出來。”
石墨文聽阮鈺這么說激動得拉起了阮鈺的手:“銘音兄,可是說真話,不是誑我!”
看石墨文的癡樣兒阮鈺不禁笑道:“蕭山兄暫且先放寬心,聽我消息,都說‘娘兒愛俏,鴇兒愛鈔’到時候肯定少不得還有蕭山兄自己使銀子在教坊司里疏通的時候。”
“使得的!使得的!”石墨文感激的連連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