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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傳朗住的營房被徐為真安排在了三千營中,方便他與騎兵一起訓練,等安頓下來已到了深夜。
行了大半天的路又是暑伏,徐傳朗覺得渾身粘膩不堪,走到營地公用的井邊,也不假手于旁人,他隨意打了一桶井水,徑自擦洗起來。沁涼的井水澆在皮膚上,頓時讓他渾身的疲勞減輕了許多。
京郊的微風拂過,雖說在伏天也有些許涼爽之意,徐傳朗這時也顧不得一天騎馬的身體酸痛,將全身的衣物盡數除去,只留一條褻褲,立在井邊任由井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穆荇在營房內找了一圈沒找到他的主子,料想徐傳朗會去沖洗直追到了井邊忙不迭道,“小公爺這井水涼,你何不叫奴才給您打了去到房中再洗。”
“這在營中,又是都是男人何必在乎這些。”徐傳朗不拘這些小節,伸手撈起自己白日穿的衣衫,隨手一擦,說著便向營房走去。
那徐傳朗身高體健,一步頂了普通男子兩步,穆荇在身后跟得極是費力,氣喘吁吁地說:“這晚上也沒用晚膳,我剛從伙房讓他們準備了些吃食,小公爺湊活著用吧。”
只聽徐傳朗遠遠應到:“好。”
剛一進營房那被穆荇端來的兩個青菜和一個餅子就已擺在了房中,瞧著那略微寒酸的軍糧,穆荇甚是怕他家小公爺吃不慣,“主子,要不明日我還是回趟府中吧!讓大奶奶安排下,隔三差五送些吃食,這……”
徐傳朗聽了這話眉頭一皺,“如今身在軍營,事事應當與將士一致才好,軍中糧草本就是為軍人預備,如何他人吃得,我卻吃不得?”
穆荇也知他家小公爺的脾氣,再要勸怕不到天亮他就會被轟回府,便不再開口,等徐傳朗吃完了收拾好了碗筷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中。
練兵從晨間卯正時刻即開始,下午申正才方可結束。徐傳朗從小生在武將世家,自他剛滿周歲徐有真便被成祖之孫宣宗加封為太子太保并主管京營,從小他便與將士同吃同住,對此地再熟悉不過,也對練兵細節和軍營生活甚是習慣,在練兵場上更是沒有懈怠神勇過人,絲毫沒有一點京城里那些紈绔的習氣。
與他相熟的只是道小公爺果然是將門之后,英武不輸祖父與父親,與他不熟的也感嘆這年輕武將如此勇猛,他日伐北必定獲奇功。
不消幾日,王炎恒的名字就已在軍中傳開,只有徐有真暗自欣慰自己那一貫低調的嫡長子為了不違軍規假用母姓,如此自己提拔他也更不會落人口實。
練了一上午的兵,每個人都是一身透汗,那教練場上充斥著雄性的味道,都盼著申時一到就各自散去好好沖洗沖洗。
可有道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還不等結束那一大團烏云就遮了天際,方才還是晴空萬里,這不到兩刻的功夫四下竟是漆黑一片,像是入夜了一般。
七八道閃電瞬間就將天劃開了幾道口子,幾聲轟隆隆的悶雷接踵而至,然而沒有各督軍的指令一眾將士均是站在校場紋絲不動,本以為暴雨將至索性淋個痛快,不成想那掉下來的竟是如鴿卵大小的雹子。
那冰雹砸落在頭頂之上啪啪作響,如同豆子般細密地滾落,砸的人生疼,但整個校場上未有一人移動半步,直到一聲:“申時已過。”眾人才各自散去。
剛一進營房徐傳朗就見穆荇早已拾到出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備下,“我的爺,這雹子來得急,快把這身新的換上。”說著忙去伺候徐傳朗更衣,忙活完了又說:“小公爺稍坐坐,奴才這就去打壺熱酒給小公爺暖暖,這雖說是伏天,但出了一天的汗又被雹子激了總是不好。”
徐傳朗一聽這話立即道:“哪里就那么嬌氣,你還是快些回屋,別再我這兒晃悠才是。”
穆荇也不敢違抗主子的意思,待安置妥當后便走開了。
許是練兵太過賣力,甚怕丟了老爹的顏面,又或許是這一月一連幾件事物纏身不得休息。
不想這么多年從未病過的徐傳朗是夜竟當真發起了燒,迷迷糊糊間竟好似看到一雙白皙的玉手,正手拿一張冰涼的濕帕為自己的頭額降溫,此時鼻尖還隱隱傳來了似有似無的淡淡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