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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母親,兒媳預備著這一胎在那邊生了再抱回府了。”溫香織答得從容,話里的意思也明白不過,“那邊離京營也略近些,炎恒可隨時過來瞧我,倒是比這邊方便。”
“你想得仔細,只是過些日子春日到了更要主意食物是否新鮮,要是有什么想吃的,那邊沒有的,盡管叫人傳話兒回來,我自派了人去給你送去。”王氏見留不住人,低頭看了一眼溫香織的略微鼓起的肚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轉身對身后的陪房嬤嬤說:“快去,將我屋里的銀獅駝鴛鴦寶瓶水火爐拿來放在大奶奶旁邊。”
王氏一向偏愛溫香織,打她進門就會把最好的都塞滿這第一得意兒媳的房中,喜愛程度絲毫不亞于對自己的親閨女:“這是皇太后還做皇后時賞我的寶物,你獨個在莊子我不能陪著不放心,一會兒你一并帶了去,別看是火爐,放在屋中溫而不燥,冬日養胎最好。”
那桌兒的話剛畢,胡冰容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同是有孕,嫡庶終是有別。剛才還逞強好勝的心也一下子冷了幾分,那身子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蔫了下去。
小可在一旁看得也不覺她有幾分可憐,可能是同樣都是有著孩子的原因,也知道她這做母親的只是想為自己的孩子掙個體面就故意挑起了個別的話頭,意圖也是開解開解她:“二奶奶嘗一口這海參粥,很是養胃。”
“哦……”胡冰容似還在剛才的事沒有緩過神兒,拿了湯勺草草喝了兩口,對小可說:“連公子這幾個月在莊子看來是過得不錯,不像之前那般清瘦了。”
這話直戳小可七寸,嚇得他馬上摸了摸自己的臉,甚怕被胡冰容看出了什么,一時間手忙腳亂,“是、是嗎……”
這句本是客套的話,沒想到小可竟反應這么大,胡冰容也是沒料到,這時才抬頭仔細瞧了瞧這身邊的小公子,這一看果然覺得是和幾個月前不太一樣,之前稍稍下凹的兩腮,如今面皮粉白,雖然身子還是像之前那樣清癯,但是精氣神顯是與之前大有不同,想那樾固山莊果然養人,怪不得大奶奶要躲到那處養胎。
待吃得了一會兒,嬤嬤傳了話說是前廳的樂工班子已經備好,王氏領著一眾女眷就朝前廳走了去,這一聽戲一吃酒就鬧到了四更天。
胡冰容這幾天一直有些疲累,經聽戲、守歲這一鬧,更覺得兩邊太陽穴像揣了只兔子突突地跳個沒完。這邊剛脫了衣,卸了發上的珠釵,忽覺得下腹一陣酸痛襲來,用手撐著身邊的竹柜嘴唇一個勁兒地發抖,“墨……墨菊……來……”那聲調兒也變得顫顫巍巍。
墨菊還在一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扭頭一看自家主子的神色頓覺不對也慌了神,“小姐,這是要生了嗎?”
“這疼的不對,許是今兒累到了,這孩子怕是要早到……”胡冰容的手死死抓著墨菊的衣角,那指尖因使得勁兒大瞬間沒了血色。
墨菊瞧胡冰容這幅模樣忙忍了驚慌,將人一把扶住,朝著外面就大聲喊道:“快去前院傳話,說二奶奶要生了。”
霎那間二房亂作一團,這邊胡氏提早半月生產的消息也傳到了徐傳朗、溫香織和徐夫人耳朵里,除夕夜里國公府連夜里抬來了三個穩婆。
等一切就了位胡冰容早已意識模糊,只聽得耳邊什么“二奶奶,使勁啊。”,“二奶奶,女人都有這一遭啊。”但這些話在聽在她心中猶如屁話一般,她只覺的肚子被不斷推拉,似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折磨著她。
那窗外的天亮了又暗,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胡冰容只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沒了,可那孩子仍舊沒生下來,隱隱約約她似是聽見墨菊在她耳邊說:“二奶奶,別停啊!再使一把力吧!這大年初一生下的可就是貴子啊!千萬別誤了時辰啊!”
“是的呢!我的兒子雖不是徐家的嫡子,但若是有個貴子的名頭兒就定不會讓人小看了去。”想著這些胡冰容渾身好像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氣,隨著穩婆一聲“出來了,出來了!恭喜二奶奶!是個小公子,是公子!”胡冰容睜開了被汗水淚水打濕的雙眼,來不及看孩子先揪了身邊還在激動得發著抖的墨菊,口中喘著粗氣問了句:“現在是什么時辰?”
墨菊沒答胡冰容,只管拿著汗巾將她滿頭滿臉的汗揩凈,胡冰容見她不說話,咬了咬牙逼她:“說!”墨菊不與她對視只是瞧著汗巾怯聲道:“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