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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歉。”接著,鳳圩垣一臉正色,鳳眸直直地望向王選的眼底。
“……不是噩夢。”王選如夢初醒,低下頭喃喃道。
也許因為鳳圩垣的語氣沒有那么冷硬,也許因為鳳圩垣難得的示弱,王選并沒有無視掉前者的關心。
“你——”鳳圩垣張了張嘴,剛想再詢問王選幾句,突然手機叮咚響著,嗡嗡震動起來,他的話被打斷了。
鳳圩垣打開鎖屏,發現是楊樂發來的短信。
樂樂:【表情】你很久沒來琴房了
樂樂:【表情】難道你不該解釋一下你養肉器的事嗎
“不是噩夢,我夢見小時候的事情了。”王選抹了一把臉,神情和語氣都很低落。
鳳圩垣見王選打開話匣子,連忙把手機調成靜音,熄滅了屏幕。
“然后?”
“小時候院里條件差,吃不起肉,只能在過年的時候吃上一點。有一年,院里實在拿不出錢買年貨了,老爹就把我和伙伴們養的狗殺了,煮了一鍋肉。”
“伙伴們都吃的很香,因為他們很少吃肉,也沒吃過狗肉,所以根本嘗不出狗肉的味道。他們不知道那盤香噴噴的肉,是我們一起養的大黃狗。”
“但是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老爹把麻袋套在大黃的頭上,用麻繩勒死了它。”
“我一口都沒吃,但我聞到狗肉的味道,竟然覺得很香……怎么這么香啊。”
“我拼命地咽口水,肚子也咕嚕咕嚕的叫。老爹讓我吃肉,我看著他佝僂的背,突然就哭了,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那個時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讓大家天天吃肉。”
王選說著說著,突然就嗚咽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滑滑地掉。鳳圩垣見他哭得傷心,心臟竟也絞起來一樣痛,他顧不得王選的眼淚鼻涕和臭汗,一把抱住王選,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嗬嗚嗚嗚……”青年的胸腔震動,情感噴薄使他難以自持,因毫無距離的溫暖懷抱而放肆;他在仇人懷里宣泄苦痛,在雇主的擁抱下忘情地急呼。
這一刻,無關情欲。
鳳圩垣一下下撫過王選后腦勺短短的發茬,用能掐出水的聲音,在他耳邊低柔道:
“我帶你去吃最豪華的、最好吃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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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天是珠港新墅高三年級的游泳特長生。
跟楊家、鳳家比,賀家不算珠港市最頂頂有錢的家族,但也算小有成就,讓賀景天能在校隊里混的如魚得水。
最近校隊去臨市的分校區參加集訓,吃住都被學校安排的服帖,讓賀景天格外舒服,閑余時間還能跟兄弟們異地逛吧泡妹,日子別提多快活了;更重要的是,他討厭的那個惡心男人并沒跟著隔壁田徑隊參加集訓。
賀景天忖度:那男人就跟老師打了個招呼,就敢公然翹掉高考前最后的封閉式訓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差勁,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罷了,惡心男不在,正好樂得清閑。
“賀少,明天就回新墅了今晚不出去浪一浪?”
“好啊我們去慶賀一下!”
“慶賀個屁,有啥好慶賀的?”
“就慶賀我們老大‘最討厭的人’不在咯!”
幾個聒噪小弟圍著賀景天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愣是把馬屁拍到了地方。賀景天神清氣爽,揚揚下巴道:“你們想去哪吃。”
“既然老大要請客,那必然得按照最高等級的來咯!云頂區的天巢餐廳吧,老大覺得呢?”
天巢法國餐廳在珠港云頂區最繁華的地段,那里別說是寸土寸金,那餐廳360°環形設計,可以將珠港灣大橋、珠港塔、神甫雕像盡收眼底,將整座城市一覽無余;餐廳本身更不用提,黑珍珠二鉆,米其林三星,把一眾法式餐廳遙遙甩在身后……
幾個小弟又嘻嘻哈哈地附和道:“對啊老大,只有這種等級的餐廳才配得上您的身價呀。”
賀景天:“好,就去Robu au Due了,到時候你們可勁點,不用給我省錢。”
可等到了地方,他們就被破了一桶冷水,興致全無。
餐廳的工作人員很客氣,見這些高中生來勢洶洶也不怵,彎腰鞠躬道:“抱歉先生,我們要提前兩個月預約。”
“什么?我們賀少來你這用餐,還要提前預約?你瞪大眼睛看看他是誰。”
工作人員微笑,“對不起,我們餐廳有規定。除非這位先生可以出示協會黑卡。”
賀景天冷笑,他家也是商會的榮譽會員,怎么能少的了這些裝逼道具呢,于是他從錢夾里抽出一張藤蔓暗紋的黑色卡片,拽拽地打在工作人員的鼻頭上。
“可以了?”
工作人員有點尷尬,硬著頭皮訕笑道:“當然,您這邊請。”
而這場小風波只是他們“倒霉”的開始。
當看見餐廳視野最好的觀景座上的人時,賀景天和小弟們驚訝地瞪圓雙眼,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王選?這小子怎么在這?!”
那個討人厭的、高傲自大的鄉巴佬、毫無背景只會出賣屁股給紈绔的肉便器、被肏狠了就可以說休息就能休息的“嬌妻”,他怎么有機會出入摘星盧布松最高級別的餐廳!
頓時賀景天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早知道王選也會在這里就餐,就是求他,他也不會過來和這傻逼呼吸同一個密閉空間的空氣。但他們好不容易進來,如果再一聲不吭地灰溜溜離開,傳出去有損賀少名聲。賀景天用鼻子冷哼,他雙手揣兜,一臉嘚瑟到找抽的表情走到王選的桌前。
他瞄了一眼桌面;前菜是阿拉斯加皇帝蟹肉頭盤是煙熏鵝肝配朝鮮沙律伴黑松露,主菜是小羊排、黑松露牛肉塔塔、白鴿鴨肝卷和香烤法國藍龍蝦,等下主菜吃的差不多了還有甜點……好家伙,他真不怕撐死?
“你一個人?”
王選正埋頭苦吃,聞言抬頭,意外地看見了賀景天。他不喜歡這個呼朋喚友的花孔雀,蹙眉沒好氣道:“有事么。”
賀景天習慣了王選的冷淡,忙不迭譏諷道:“你是怎么進來這里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孤兒院根本沒錢讓你在這里揮霍吧。”
“你管的著么。”王選叉了一口小羊排送入口中,輕微的油潤膻香在味蕾上爆炸,讓他愉悅地瞇眼。
“呵,我是怕你沒錢結賬啊。這是來自‘同學’的‘關心’,你怎么狗咬呂洞賓呢!”賀景天提高音量,隔壁一桌的情侶屢屢朝他們望過來,連應侍生都注意到了。賀景天的小弟也像聞到肉味的鬣狗,紛紛朝著王選圍攏過來。
“呦呦,這不是我們高貴的肉器大人么,好幾天不見臉色差了不少啊,今天沒在你家主人的床上賣屁股呀?”
幾個半大小子眼神輕蔑,明明都是一副路人臉,嘴里卻吐出污言穢語,一看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叫你們餐廳經理過來!查查這人有沒有支付能力,別什么人都往里面招,也不看看他掏不掏得起飯錢!”
這回,幾乎所有人都往王選這邊看了。
一張張陌生的臉掛著疑惑和好奇,王選漲紅了臉,鋒利的狼眼都染上了幾分不知所措。而一旁不懷好意的嘲笑著他的“同學”,一邊看著好戲,一邊出口誣陷,以他的反應取樂。
這驀然,賀景天突然感到脊背一涼,他猛地回頭——當看見來人之后,他的心臟突突亂跳,雙腿發軟;此時賀景天大腦一片空白,只能遵循本能,諂媚的話順著嘴邊往外蹦:
“鳳、鳳少爺,真巧,你也來吃西餐?”
鳳圩垣理都不理。他眼神冷得結霜,一身潔白西裝像給賀景天送葬的厲煞;賀景天的小弟們也被凍得渾身發寒,自動給他讓出路來。
只見鳳圩垣優雅地落座,朝王選問道:“怎么我上個廁所你都能給我惹上禍?”
王選有點委屈:“我沒有,是他們找茬。”
賀景天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躊躇的滿頭冒汗。鳳圩垣余光睥睨著他,那上挑的眼神頗為危險,賀景天毛骨悚然。
隨即鳳圩垣揮揮手召來侍者,剛剛畢恭畢敬守在一旁的侍者馬上走了過來。
“您有什么吩咐?”
“今天我的同伴心情不好,餐廳清場吧。”
“好的。”
“什、什么?!”
賀景天嘴角打顫,額角眩暈。他怎么也不相信,鳳圩垣能耐再大,在這30億的摩天大廈里,還能只手遮天不成?
正當他想與鳳圩垣理論時,袖子被小弟們扯住了。
“別扯我!”你們還想不想吃肉了!賀景天氣憤地掃視著他們,誰知半大小子們神色怪異。
“老大,我們還是換一家吃吧…這里可是鳳家的地盤啊……”
王選是好欺負的。他們可以罵他賤,罵他騷,罵他是彪悍的婊子;但他們誰都不能、也不敢得罪婊子的主人——這位鳳家最尊貴的,唯一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