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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他猛地縮回手,皺起眉頭看向很快就泛出血珠的指肚。
年輕的男人輕輕地啊了一聲,從口袋里取出手帕,頗為自然的拉過時悅被刺中的手。
“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好看的眉頭皺起來,用手帕擦拭著時悅指尖溢出的鮮血,眼中的心疼不似作偽。
時悅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把手抽回來,用嘴巴含著那處吮吸,嘴里含糊道:“沒事。”
男人的視線落在時悅含著手指吮吸的唇上,眼神幽幽地,好半晌才低聲道:“花朵固然好看,但總是會傷人。”
時悅看了眼被剪的光禿禿的花枝一時沒說話。
玫瑰固然帶刺,可如果沒人非要將它摘下枝頭,也不會有人受傷不是嗎?
貪戀美色,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所幸花刺刺的不深,含了一會兒就沒再冒血了,等李費找過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點紅痕。
他像是走的很著急,呼吸都有點急促,在看到時悅和李星睿面對面坐著時,頓了一下,放慢腳步走過去。
“聊得開心嗎?”
他來到李星睿身旁問道。
時悅抬頭瞅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臉上發現了一種堪稱平和溫柔的神情。
這讓他感到十分的詫異。
在他的印象里,李費永遠都是桀驁張狂的,那雙微微上挑的眼角讓他的那張臉顯得多情卻不深情,那張臉上的表情有過憤怒、乖張、惡劣、玩世不恭,卻唯獨沒有過平和。
就好似一潭沒有波動的古井,沉默又冷靜。
時悅幾乎是新奇的瞪大了眼,這樣的李費讓他感到陌生極了,好像他身上那些尖刺都被磨平了,溫和的像一個鄰家大哥哥。
不,他就是李星睿的哥哥。
或許有弟弟的人都這樣?
時悅想到自己和時君然,果斷搖頭。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年輕男人又斟了一杯茶遞給李費,隨后幽幽地嘆息:“都怪我,沒把刺剪干凈,還把時悅的手扎到了……”
李費喝茶的手微頓,視線掃過時悅的指尖:“要緊么?”
“哪兒就這么嬌貴了。”時悅揚了揚手,毫不在意,“等晚上回去連道小口子都看不到了……”
對面的年輕男人卻在這時開口,仰頭看著李費,眼神中充滿著渴望。
“哥哥,我很喜歡時悅,能讓他今晚就住在家里么?”
別說李費,就連時悅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不太好吧……”
李費倒是低頭想了想,沉吟道:“今天賓客太多,顧不過來,改天吧。”
這已經是替時悅婉拒了。
但李星睿明顯還想再爭取一下,眼睛亮亮地看著時悅。
“考慮一下吧?”他支著手笑意盈盈的看著時悅,“這里還有很多花,我可以給你看我最珍貴的私藏品。”
他像是個著急交朋友的小孩,急切的用自己的珍藏來挽留時悅。
但時悅還是拒絕了。
他對李星睿莫名其妙對自己散發的熱情感到無所適從。
見時悅說不通,他就眼巴巴的望著李費。
李費難得皺起了眉頭,神情顯得很為難,他看了眼時悅,最后還是對自己弟弟搖頭。
“小睿,改天吧。”他摸了摸李星睿的頭,“我會再帶時悅來看你的。”
沒人答應他的請求,哪怕他很認真的請求了,還答應給時悅看自己最寶貴的花,也沒能留住他。
坐在輪椅里的男人垂下眼陷入安靜的沉思,那張總是掛著笑意的臉漸漸收斂,眼神也變得冷淡起來,宛如起了一層薄薄的霧靄,透出幾分涼意來。
他整個人都松散下來,好似支撐身體的一口氣終于消散,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扶手。
“這樣啊……”他惋惜的嘆息,而后語氣一轉,開玩笑似得看向時悅,“你和哥哥的感情真好,他都為你拒絕我了。”
時悅蜷了蜷手指,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既然哥哥也不同意,那就等下次吧……”年輕的男人感慨著,又給時悅的茶杯里續了一杯新茶。
只不過在倒水的時候,壺蓋竟意外脫落,滾燙的茶水徑直從大敞的壺蓋傾灑出來。
“啊!”
時悅驚叫著直接站起來,他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從大腿處傳來的刺痛感,連綿一片,很快就變得火辣辣要人命的脹痛。
李費臉色登時一變,想也沒想,抄起石臺旁一個蓄滿雨水用來澆花的水盆,也不管水是否干凈,直接潑在時悅身上被茶水燙到的地方。
些微的涼意緩解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疼痛感,但收效甚微。
時悅瞬間就疼哭了,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臉都憋紅了。
李費三兩步上前,動作迅速的一把扯開時悅的褲子,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脫下來,又搬來一桶水澆在時悅燙的微紅的大腿上。
“還有哪里燙到,啊?”
他著急忙慌的檢查時悅身上的燙傷,拽著胳膊上上下下看的仔細。
萬幸那壺茶水不是剛燒開的,溫度夠高,但還不足以瞬間燙傷,只是看上去很紅,而且只燙到了腿,其他地方暫時沒發現問題。
“別哭了,我帶你找醫生去。”
他抹了把時悅忍不住淌下的眼淚,眉頭皺的死緊。
時悅整個人都在發抖,咬著嘴唇拼命的忍著。
看到這樣的時悅,李費突然就有些煩躁。他脫下外套圍在時悅腰間,然后彎下腰抄起時悅的腿窩一把將人橫抱起。
“哥?”
李星睿在身后叫他,李費也只是腳下一頓。
“小睿,我先帶他去看醫生。”
他淡淡的落下一句,沒一會兒就抱著人走遠了。
只留下坐在輪椅里的男人,遙遙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神情隱在一片光斑下,讓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