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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瞬間打起了精神迎了上去,露出職業化的八顆牙微笑,“林先生,好久不見了。”
剛說完,他的視線又偏向門口,眉目里突然閃過一絲厭惡,“嘖,請您稍等。”他快步走了過去,攔住了要踏進來的陸青時。
“抱歉,我們這里有dress code要求的。”
像是怕他聽不懂,店員不耐煩的重復道,“總之你的著裝不符合我們店的標準,明白?”
陸青時低下頭,摸了摸水跡還沒干的袖口,往后退了退,站到了門邊。
店員翻了個白眼,“離遠一點好嗎,你…”
“他是和我一起的。”林敬堂轉過身,店員驚訝的張了張口,尷尬道“啊…抱歉。”
他讓開了身子,看著陸青時低著頭,一瘸一拐的走進了店,然后就安靜的跟在兩人身后。
安禾試衣服的時候,他就站在一邊,一件件脫下來的衣服扔到他頭上,他也一動不動的站著,當一個人形衣架。
另外幾個店員站在不遠處悄聲交談,“現在的有錢人都這么過分?”
“好可憐啊…路都走不利索。”
“喂,叫你呢,傻了嗎?”
陸青時膝蓋疼的厲害,站在那緩了緩,一個恍神沒聽見,再抬頭就發現和林敬堂的距離拉開了,他連忙小跑著跟上去,接過了安禾手里的杯子,捧著水繼續跟在后面。
一圈逛下來,只要是安禾試過的衣服,只要是在他手上拎過的包,林敬堂全都買了下來,店員笑的合不攏嘴,奉承的話說了一套又一套,付過錢,林敬堂站在門口理著安禾的衣領,陸青時接過了足足七八個袋子拎在手上,抿了抿唇,又跟了上去。
安禾不知道哪來的這么多精力,看到新奇的東西就想要摸一摸,逛一逛,他好像什么都喜歡,然后只要是他喜歡的,都被裝好,拎到了陸青時的手里。
無數個袋子掛在手臂上,勒在手心里,陸青時走路都艱難,掌心被勒的不過血,和手背上被柜門夾出的淤青疊加在一起,泛著鉆心的疼,他抬頭看向林敬堂的背影,想開口哀求,又怕林敬堂從此再也不帶他出門,一次次咽了回去。
兩人走的不慢,陸青時追的艱難,一個沒注意腳下,就被不知什么拌了一下,狠狠摔了出去。
雙手都占著,下巴磕到了地上,陸青時摔的七葷八素,膝蓋疼得一陣尖銳一陣麻木,半天爬不起來。
突然有一雙手伸向了他,抓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又把飛走的購物袋撿了回來放到他腳邊,富有磁性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怎么買這么多啊。”
“謝謝。”
陸青時開口道謝,然后抬起頭,四目相對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住了。
是他…
五年前,去小倉山之前,在停車場遇到的男人,叫卓…卓飛鳴。
陸青時之所以還記得,是因為他太有名了,他這五年又在新聞里見過很多次,卓飛鳴帶領的實驗室對生物質能的研究,取得了極大突破,獲得了國內外無數贊譽。
“是你啊。”
卓飛鳴思索了一會兒,也想起了他。
他的目光落到陸青時鼻間,凝滯了一瞬,陸青時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個什么模樣,連忙低下了頭。
羞恥感后知后覺的回到了身體,一個“熟人”的出現,把那個不要臉的陸青時給按了回去。
他匆匆拎起所有的袋子,沒想到卓飛鳴又掏出了名片。
紙片在指尖晃了晃,卓飛鳴笑道“第二次了。”
“飛鳴。”林敬堂從前面走了回來,看了看二人,“你們認識?”
“林哥?”卓飛鳴驚訝的看著他,問了同樣的話,“你們認識?”
陸青時頂著二人的視線,只想快速的逃離,奈何袋子太多,放下了,兩只手就再也拿不起來。
他只能狼狽的站在那,聽林敬堂繼續和人談論他。
“香瀾帶回來的,怎么,你感興趣。”
陸青時猛地抬頭,沒想到林敬堂就這樣把他當婊子賣身的過往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
他動了動嘴唇,拉住了林敬堂的衣角,眼神里滿是哀求。
“先生…”
不要說了…他已經足夠聽話了吧,何必再把他剖的鮮血淋漓,每一塊皮肉都擺上去,任人宰割。
“只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帶回來玩玩。”
“嫌臟,不想碰。”
林敬堂幾句話說出口,陸青時的臉色越來越白,卓飛鳴卻笑了笑,眸子炙熱了起來,“林哥,你這么看不上他,不如讓給我。”
他抬手摸了摸陸青時赤紅的眼尾,“我不覺得臟。”
陸青時猛地躲開,神情泛了冷,緩緩抬頭道“卓先生,不必了。”
一雙眸子泛著水光,蒼白的皮膚染上了紅跡,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倔強,仍是那破爛的衣衫都阻擋不了的驚心動魄。
安禾的確長的過分好看,但是再漂亮,再明艷都不會有他這樣的氣質,一時有些愣住了。
像什么,他難以形容,像是廢墟里被無數玻璃碎片插入根莖的花兒,流出的液體都是血珠,哪怕是被疼痛支起靈魂,也要狂妄的綻放。
他是槍林彈雨中,不堪的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