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gjin197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情還要從那個倒霉的飛機制造廠說起。
去年8月份,施密特為施特雷洛介紹了一份在飛機制造廠的工作。施特雷洛問清楚了制造的是運輸機,這才放心大膽地去上班。前幾個月,他的職場生涯還算稱心如意。雖然呆頭呆腦(梁紫蘇語)的施特雷洛有時會感覺到經理對他刻意隱瞞了一些東西,但并沒有太在意。直到最近一個月,施特雷洛無意中在一名技師那里發現了戰斗機的圖紙。開始他以為飛機制造廠里都會有不同類型飛機的圖紙,但后來他發現了更多這樣的圖紙。他識別出這是一種新型的戰斗機,應該是在戰后正式研發出來的。施特雷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有一天他自己偷偷跑到了制造廠的另一處廠房——與他工作的地方相距十幾公里,平時他只聽其他員工提到過,但從未去過。這一去的結果令他大為震怒,原來他供職的制造廠除了運輸機之外,還制造戰斗機!
施特雷洛簡直要氣瘋了,他怒氣沖沖地去質問經理。那個美國人一臉茫然的表情讓施特雷洛意識到自己的質問根本毫無立場。這是美國人開的飛機制造廠,為美國生產戰斗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經理帶著歉意地承認自己沒有向施密特和施特雷洛完全吐露實情,但他也是考慮到也許作為德國人的他們會忌諱這里制造戰斗機,所以才有所隱瞞的。他還說他真心把施密特和施特雷洛當做朋友,不希望他們之間的關系因此而受到影響。施特雷洛沒能接受經理的解釋,怒火沖天地回到了家里,他臉上的表情嚇了梁紫蘇一跳。
“漢索爾,你怎么了?”梁紫蘇湊到施特雷洛身邊問道。她從未見過施特雷洛生氣的樣子,這讓她感到既驚訝又有趣。
“……”施特雷洛顯然氣得不輕,焦糖色的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到底怎么了?”梁紫蘇碰了碰施特雷洛,“和同事鬧矛盾了?”
“埃拉,你知道嗎,我上班的那個制造廠居然生產戰斗機!”施特雷洛大聲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戰斗機?不是運輸機嗎?”梁紫蘇疑惑道。
“我一開始也是這么認為,誰知道他們一直在隱瞞我!”施特雷洛的眉頭緊鎖,雙拳緊握,看起來像是要和誰打一架的架勢。梁紫蘇在一旁居然有些暗爽。哈哈,從來沒見過呆瓜氣得腦頂冒煙的樣子,真應該拿相機拍下來!
“那個……他們生產戰斗機……”梁紫蘇拼命調整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以防不小心笑出來,“給美國生產的?”
“是的!”施特雷洛更生氣了。
“施密特不知道?”
“看起來他也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要辭職!”施特雷洛堅決地說道。
“你考慮清楚了?”
“是的!我是個軍人,怎么能幫助敵人生產武器!”施特雷洛的軍人特質又顯露了出來。雖然他很早就開始質疑和反思這場戰爭,但他時刻都沒有忘記美國打敗了自己的祖國。他在潛意識里,一直都將美國視作敵人。即使他現在生活在這里。
“最令人氣憤的是,工廠里面還有德國員工!他們居然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他們怎么能幫助外人威脅自己的國家!”施特雷洛以譴責賣國賊的語氣譴責著自己的同胞。
“別人咱們管不了。你若是不能接受,那就辭職吧,我支持你。”梁紫蘇非常理解施特雷洛的心情,她表示站在他這一邊,“不過,你要和施密特說清楚。不管怎么說,是他介紹你去那里工作,你要對他有個交待。”
“這我明白。”
“還有你的上司那里,辭職的時候婉轉一點。別讓人家太難堪。”梁紫蘇深知施特雷洛直來直去的性子,忍不住提醒道,“畢竟他是美國人,他這樣做本身無可厚非。”
“我懂。”施特雷洛說道。逐漸平靜下來的他已經開始后悔今天去質問上司的行為了,但當時他處于盛怒狀態下,完全不能理智思考,純粹憑著一時沖動而去興師問罪。他認為自己應該向經理道歉。
“辭職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梁紫蘇問道。
“我想先回國探望父母。”施特雷洛說道,“還要去蘇聯探望索夫洛娃大嬸,如果能成行的話。這么長時間她都不回信,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我很擔心她。”
“我也想去。可是……”梁紫蘇打心底里感激索夫洛娃大嬸對施特雷洛的救命之恩,她很想當面道謝。可是公司的假期太短,去蘇聯根本來不及。
“如果你有假期,就和我一起探望父母吧。索夫洛娃大嬸的事,我自己想辦法。”施特雷洛怎會不理解妻子的苦衷,他提議道。
“好。如果還有時間,我想去看看羅森。他現在在蘇格蘭的戰俘營。”梁紫蘇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對她有恩的人,她永遠都會記在心上,“還有凱塞林元帥,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凱塞林元帥被美國人俘虜了,現在被英國人關押。上個月在紐倫堡為戈林元帥出庭作證。現在,他卷入了‘亞迪提納山洞大屠殺’事件中。也許過后會被庭審。”施特雷洛說道。他一直在關注著凱塞林元帥的情況,但聽到的都是壞消息。
“居然!”梁紫蘇也開始氣憤了起來,“為什么好人總是不能有好的結局?”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他做點什么。”施特雷洛沮喪地說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找個時間先回國再說。”梁紫蘇開始盤算行程了。
施特雷洛點了點頭。他對自己的將來也有了初步打算。在他上班的必經之路上,一家店鋪正在尋找租戶。由于店主著急轉手,所以租金很便宜。施特雷洛想把店鋪租下來,在那里開一家酒吧。雖然他自己不常喝酒,但他發現美國人還是很喜歡泡吧的。特別是戰后,美國經濟形勢大好,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業余生活也豐富了許多。施特雷洛覺得經營酒吧應該會有賺頭。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老婆大人要點頭。
chapter 271 父與子
對一個軍人勇氣的最大考驗是在戰敗之后。當德國宣布投降之后,魯道夫·馮·里賓特洛甫和他的連隊與其他黨衛軍老部隊一樣,帶著高傲、鎮定和自信走進了戰俘營。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可以驕傲地說,不論是在整個戰爭期間,還是在進入戰俘營之后,他們從沒有失掉過尊嚴。
通往美軍戰俘營的路程是如此地漫長而艱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德軍戰俘部隊在公路上緩緩前進。即便在最狼狽的時刻,德國軍人依舊保持著隊伍的整齊和紀律的嚴明。在戰俘營等待他們的美國人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甚至不能確認這是一支戰敗的隊伍。
魯道夫在戰俘營的日子很不好過。到不是因為美國人虐待戰俘,而是他得知自己的父親被捕了。作為前納粹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老里賓特洛甫一定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魯道夫已經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他心心念念地都是父親的安危。魯道夫還很擔心母親和弟弟妹妹們,雖然他知道以母親的家底,一家人的生活不至于太壞。但必然會遭受冷眼對待,一向高傲的母親很可能接受不了。
除了家人,魯道夫還在瘋狂思念著一個人——米莎。自從在醫院里遇到她之后,他就再也沒能找到她。一直到又回到了戰場上,魯道夫也沒能見到米莎一面。在得知蘇聯人在柏林的暴行之后,魯道夫簡直心急如焚,生怕米莎遭遇不幸。他恨不得馬上飛奔到她的身邊保護她和孩子,可是他陷在戰俘營中,什么也做不了。他試著給米莎寫信,卻如石沉大海般杳無音信,這令魯道夫沮喪不已。
魯道夫每天在戰俘營的生活很單調,與派普、溫舍等人沒什么兩樣。偶爾他會參加一些勞動,比如擦玻璃、清掃院子、種花等等,美國人還會為此支付他們一點點錢。就這樣一直挨到了46年的春天,有一天,魯道夫被告知他可以去紐倫堡探望自己的父親。這讓他非常開心。
雖然父子倆都是盟軍的俘虜,特別是父親還是個臭名昭著的邪惡戰犯,但本著“人道主義”的考慮,美國人認為魯道夫應該獲得探望父親的權力。
于是,在四月份的一個春意融融的日子,魯道夫被全副武裝的美軍從戰俘營帶到了紐倫堡,審判的法庭坐落在城市的邊緣,是這座城市唯一幸存的一個法律設施。魯道夫透過車窗看著戰后滿目瘡痍的城市,頑強的德國人正在努力重建家園,從廢墟上創造新的生活。魯道夫相信自己的同胞有足夠的能力復興德國,但他卻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在離法庭不遠的看守所里,魯道夫見到了他從小到大一直都崇拜不已的父親。老里賓特洛甫的精神還好,但卻瘦了很多,曾經無論何時都梳理得一絲不亂的頭發如今松散地鋪在頭皮上。魯道夫注意到,父親的頭發全白了。老里賓特洛甫穿著一件破舊的西服,褲子顯得異常肥大,與平日衣冠楚楚的他判若兩人。父親身上這種英雄末路的感覺讓魯道夫異常痛苦,他顫抖著握住了父親的手,雙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魯道夫,你瘦了。”先開口的是父親。老里賓特洛甫早就練就了無論身處何處都能泰然自若的本領。即便是在法庭上,他也一臉傲然地神情,這種表情成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爸爸,您還好嗎?”魯道夫艱難地問道。
“我現在很好,沒有人虐待我。”老里賓特洛甫扯了扯嘴角,瞟了一眼魯道夫身后的美軍看守。那名看守正在用帶著強烈敵意的眼神看向他。
“爸爸,您見到媽媽和弟弟妹妹們了嗎?他們還好嗎?”說也奇怪,雖然戰俘營允許通信,但魯道夫從來沒收到過家人的信,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她來看過我一次,看起來氣色不錯。”老里賓特洛甫說道,“你不必太擔心他們,你母親是個能干的女人,她可以照顧好一家人。”
在心底里,老里賓特洛甫對妻子懷有愧疚。當年娶她為妻,不過是看重了她的家世。他對她從未有過愛,也難怪她一直與他爭吵。她雖然強勢、得理不饒人,但卻是個稱職的妻子與母親,為家庭付出了很多。
“那就好。”魯道夫略微安了心。
“在戰俘營的日子還好過么?”老里賓特洛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