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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羅四維要說話,張作霖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事情也要緊,不過公私總是要分明的嘛……但是話說回來,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商量。既然沈煉不能辦私事,那我們可以變通一下,私事也可以變成公事嘛……”
說到這里的時候,張大帥古怪的看了看羅四維,隨后繼續說道:“如果你也是我帥府的人,那什么就都好說了。正好我這里有點公務,需要找兩個可靠的人去北平警察廳送一下。四維啊,要不你屈屈尊也留在帥府謀個差事?”
羅四維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張作霖會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只是他是立志要成為羅海山的人,羅家自打明末改行盜墓以來,就沒有吃過官家飯的先例。一旦日后有人拿這個說事,自己就算做了羅海山也保不住這個名號。
當下,一向能言善辯的羅四維也不敢輕易開口了。不答應就是得罪了張作霖,自己能不能出這個門口還兩說。答應了羅海山可能就與自己無緣了……
就在羅四維糾結的時候,張作霖再次說道:“看看把你嚇的,連話都不敢說了。別擔心,我不讓你做什么團長、營長的軍官,也不會讓你和沈煉一樣做文職。這樣,給一個顧問的頭銜。我這里有一堆顧問,有英國人、日本人,也不差你一個羅四維了。顧問費用你自己說個數,老張我這就批條子。”
顧問聽上去不像個差事,羅四維猶豫了一下之后,點頭說道:“顧問就顧問,能讓大帥您問兩句,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啥錢不錢的,說出來那就不外道了嗎,一個月五百大洋就行……”
五百大洋,合著我十幾倍的薪水了。就在我心里罵他真敢開牙的時候,張作霖笑了一下,說道:“五百就五百,不過我也不能有偏有向,那啥侄小子你下個月開始也是五百大洋一個月。好嘛,指著你們倆給我老張掙倆錢,結果一分錢還沒見著,一個月先搭出去一千……”
說完之后,他對著羅四維說道:“那就這樣吧,你先帶著沈煉去北平。辦好了你的事情之后回來,到時候咱們爺倆再聊聊其他的事情。四維,到時候你改名羅海山了,還能回來嗎?”
羅老四正色說道:“如果我羅四維有去無回的話,那再淘沙進墓也是有去無回,那個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這算是他們盜墓界最狠毒的誓言了,張作霖笑了一聲之后,說道:“逗你兩句的,怎么還發起誓來了……那就這么著吧,你們準備準備,今晚就出發明天就能到北平。不過你們倆半大小子出門我也不放心,一會我找幾個人護送你們進北平——就趙連乙吧,他辦事穩妥我還是放心的……”
第六十九章 火車上(蛤蟆嘴完結)
想不到托了羅老四的福,我的薪水漲了十幾倍。而且張作霖還大筆一揮,又給了一千大洋的差旅費用。只是多了趙連乙和四個侍衛,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自在。現在我只擔心通緝令的事情,這次的名義是去北平警察廳辦差。別剛剛進了警察廳,就被認出抓起來了。
只是我親爹和二嬸那邊就有點麻煩了,他們倆一早就被放了出來。只是沒有見到他們的寶貝兒子,心里沒底就在帥府等著我出來。
從我嘴里聽出來他們兒子去黑省當兵之后,二嬸差一點就暈倒在地,隨后她就坐在大帥府大門口,開始扯著嗓子哭嚎起來。惹得往來大帥府的人都駐足觀望,看著帥府里面有侍衛出來,我急忙對著他們兩口子說道:“你們倆現在鬧,那就是給你們兒子招禍。要是現在回家去,我還能想想辦法。托人想辦法再給你們兒子換個安全一點的防區,想沈中平現在就被槍斃,那就繼續鬧騰吧……”
我這幾句話起了作用,我親爹攙扶著哭成淚人的老婆回了家。回去的路上,他對著我說道:“沈煉啊,怎么說中平也是你弟弟。我知道那個熊玩意兒不是個東西,不過看在同胞骨肉的份上。你可別看著他出事……”
“叔兒,都是你兒子,你可別有偏有向啊。”看著我親爹滿臉愁容的樣子,羅四維打了個哈哈,隨后繼續說道:“禍是你那個敗家兒子惹的,要不是大帥開明看出來就是點家務事。今天你們家大兒子就要吃槍子了,到時候你能弄死你小兒子給沈煉報仇嗎?那娘們兒你閉嘴!別找不自在啊,哥們兒我現在是大帥的顧問。你嘴里敢吐臟字,我就讓人把你們敗家兒子送去剿匪。”
二嬸聽到羅四維罵他兒子,便想要和羅老四拼命。沒有想到還沒等開口,就被這小子看出來,幾句話便將她頂了回去。當時東北遍地土匪,東北軍動不動就要拉出去剿匪。只是深山老林的土匪熟悉地形,加上練就的一手好槍法,去剿匪的東北軍經常有較大的傷亡。
“行啦,你們倆先回家,我和老四要出趟遠差,過幾天才能回來。”說話的時候,將身上帶著的十幾塊大洋都掏了出來,給了我親爹,隨后繼續說道:“回來之后我就想想辦法,趁著大帥心情好的時候,再說說把你們家老大放回來。不過說好就這一次,你們老大再惹出來什么禍,你們自己想辦法……”說完之后,我拉著羅四維回身回了帥府。
原本想著回去拿幾件換洗衣服的,可實在受不了他們兩口子哭哭啼啼的樣子。當下和羅四維回到了帥府,去侍衛室借了兩套便衣,也給羅四維換上了一套。隨后拿著條子取了二百大洋,剩下的錢換成支票帶在了身上。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帶上了手槍。雖然有趙連乙帶人護衛,不過誰知道這一路上能遇到什么事情,帶上槍多少心里求個安慰。
等到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帥府派車將我和羅四維送到了火車站。趙連乙帶著四名便衣侍衛已經守在了這里,看著我和羅四維從車上下來之后,他急忙迎了過來,陪著笑臉說道:“沈秘書、羅顧問,昨晚的事情是一場誤會。兩位不要往心里去,事情牽扯到了大帥,我這也是沒有辦法。”
“這有啥的,沒有趙營長你的引薦,我羅老四也混不上帥府顧問這個差事。”羅四維哈哈一笑,隨后繼續說道:“這一路上還要靠兄弟們保著,等著到了北平兄弟我做東。咱們聚豐樓擺一桌,到時候不吐不歸……”
“老四你就胡說吧,憑什么把那么多好吃的再吐出來?”我也跟著笑了一下,隨后對著趙連乙說道:“也是托了趙營長你的福,兄弟我在北平的通緝令才能銷了。順便也教訓一下家里的親戚,省的他們以后給我惹出來更大的禍事來。”
聽到了和羅四維都沒有生氣的意思,趙連乙這才松了口氣。隨后他讓人叫來了車站的站長,親自送我們上了前往北平的火車。
站長知道我們都是帥府的人,點頭哈腰的十分恭敬。帶著我們上了火車之后,說道:“幾位長官,今天只有這一趟前往出關的火車。我們接到通知的時候晚了,來不及給您幾位單獨掛一個車廂。幾位就避避屈,在普通車廂忍一宿,第二天就到北平城了。”
站長說話的時候,車廂里面已經開始上客了。最后三排被我們包了,幾個穿戴講究的婦人坐在我們前面,聽她們幾個說話的意思,這幾個婦人是結拜的姐妹。她們的男人都是奉天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一個剛剛死了男人,其他的婦人是陪著她去北平散心的。因為想說幾句悄悄話,就把侍候的傭人都趕到了另外一節車廂。
眼看著火車就要開動的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急急忙忙的上了車。這人中等身材,梳了一個背頭,頭發一絲不亂。長了一雙笑眼,就算板著臉也帶了兩分笑意。手里拎著一個藤條箱子,背后背了一把三弦……
這人上車之后,有意無意的和我打了個對眼。隨后沖著我微微點頭,這才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竟然就坐在那幾個婦人的對面。因為這人背對著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隱隱約約感覺到在哪里見過這個人。
白衣男子上車不久,火車便緩緩的開動了。我和羅四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了閑話,那幾個侍衛們從箱子里取出來燒雞、豬蹄之類的酒菜,趙連乙掏出來一瓶老燒鍋。笑著對我們說道:“一宿呢,咱們吃點喝點就睡覺,醒了就到北平……”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前面那幾個婦人突然哄笑了起來。剛剛上車的白衣男人這點功夫便和她們打成了一片,好像是說了個笑話,惹的女人們大笑了起來。
一開始我們這些人也沒在意,當下撕燒雞、啃豬蹄的吃喝了起來。剛剛一起碰了個杯,正準備一飲而盡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有人談起了弦子,隨后有人清了清嗓子,唱道:“大姑娘抓幾把——瓜子啊,小伙子露出來黑毛——褲吶……”
隨著這一聲唱,惹的車廂里眾人哄堂大笑起來。這是有人在唱粉戲,順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是剛才上車的白衣男人在唱。他周圍的婦人們被逗得臉都紅了起來,卻都在等著他唱出下一句。
只是等了半天,都不見白衣男人繼續唱下去,那個剛剛喪父的婦人豁出去喊道:“吳老二,你倒是繼續唱啊……”
第二卷 倒九仙
第一章 散人吳道義
聽到吳老二這個名字之后,別人還沒有怎么樣,我和羅四維的眼睛已經直了。當下也顧不上喝酒,一起站了起來,向著前面白衣男人的位置走了過去。趙連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當下也帶著手下跟了上來。
這時候,聽到白衣男人笑著說道:“各位大姐,小弟就學了這么一句。這樣,我再來一段大西廂,崔鶯鶯月下會情郎……”說話的時候,他沖著對面的小寡婦一飛眼,惹得剛剛死了男人的婦人,臉上一片嬌羞之色。
“這年頭誰還聽什么大西廂,要聽也是失空斬、挑滑車這樣的大戲。”羅四維走到了白衣男人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開口說道:“吳道義,吳老二?”
白衣男人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我們這幾個人。他不敢招惹,陪著笑臉說道:“正是吳某,幾位看著眼熟的很,可是吳某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誰給提個醒?”
“沈家堡,二郎廟、呂萬年……你想起來了嗎?”我說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對面的白衣男人。果然聽到這倆地名和一個人名的時候,他開始緊張了起來。瞬間額頭上便出現了細密的汗珠,不過這也算是他自己默認了自己就是吳道義……
這時候,那幾個人婦人不干了。她們仗著自己男人家的勢力,開始沖著我們叫喊了起來。其中一個看著勢力最大的站起來瞪著我和羅四維說道:“你們哪冒出來的愣頭蔥,沒看見姑奶奶們在和他說話嗎?有什么等著吳老二唱完這一段……”
“楊夫人,這兩位帥府的沈秘書和羅顧問。”這時候,趙連乙走了過來。隨后不卑不亢的繼續說道:“楊夫人是奉天參議的家眷,來過幾次帥府看望幾位夫人。”?
這時候,那位楊夫人也認出來了趙連乙。她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沒等說話卻被羅四維搶先說道:“老趙,哥們兒受累問一句,是他男人奉天參議大,還是我這個帥府顧問大?”
趙連乙看了一眼臉色好像紅布一樣的楊夫人,說道:“這個沒有辦法比的,一個是奉天市的參議,一個是東三省帥府的顧問……沒有交集分不出大小。”
這句話誰都能聽出來是給楊參議留著臉面,帥府的顧問怎么也比市府的參議要大。楊夫人再不知趣也要躲躲了,她站起來干笑了一聲,隨后對著自己身邊的姐妹說道:“我們走錯車廂了,都起來跟著我找車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