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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雖然能看、能聽,不過因為心里的無力感,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當下還是羅四維替我將石原莞爾和趙年怎么屠的沈家堡說了一遍,聽到我的父親死在了石原莞爾刀下,趙連丙嘆了口氣,說道:“先不說報仇的事情了,你們倆跟著我去關內吧。現在少帥人在北平,找到他之后再說別的……”
說話的時候,趙連丙從背包里摸出來兩套日本軍裝,交給了羅四維之后,說道:“昨晚咱們奉軍大潰敗,現在小鬼子到處殺人呢。先換上日本軍裝,等著入關之后把這身皮脫了就好……”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再次出現了兩個人影。見到我們幾個人之后,其中一個纖細的人影身子一晃,已經到了我們的面前。她一把從羅四維懷里搶過了孩子。看到了孩子完好無恙之后,這才說道:“嚇死我了,還以為見不到你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來人正是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沈中平兩口子,他們倆去了撫順辦事,這是聽說奉天出事,這才連夜趕回來的。
比起來雷隱娘,沈中平臉上滿是驚恐地表情,看著自己父母家的房子被燒毀。一路上滿是燒毀的房子和死尸,心里已經對他父母的下落兇多吉少。好在看到了我抱著他的孩子,心里多少有了一點我救了他父母的期盼。或許以為我來得及時,兩位老人都被救了出來。
沈中平心虛的看了我一眼,說道:“老大,我看家里的房子被燒了。咱爹呢?還有我媽都被你藏哪了……”
沈中平出現,讓我終于見到了親人。當下我再也忍不住,眼淚當場便流淌了下來。隨后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對著他說了一遍。
雖然沈中平心里多少有了點準備,可是聽到了父母慘死的消息之后,還是大哭了起來。隨后在我們幾個人的陪同之下,走進了燒焦的屋子里面。見到里面躺著的三具焦尸,辨認出來自己父母的尸體之后,哭的差一點暈了過去。
這時候,羅四維開口說道:“中平,現在不是辦白事的時候。咱們得趕緊走,你聽我的,先把你們老爺子、老太太暫時安置在地窖里。等著把日本鬼子趕走之后,咱們再回來風風光光的給他們二老辦白事。”
沈中平不傻,聽明白之后,哭哭啼啼的答應了羅四維。當下我們幾個人一起動手,將我親爹和他后老伴,連同沈連城的尸體一起藏在了菜窖里。隨后悲痛的離開了沈家堡,趙連丙在附近藏了一輛大卡車。換好了日本人的軍裝之后,我們幾個人上了卡車。順著小路向山海關的位置進發。
卡車行駛了一陣子之后,并沒有見到日本軍人。我們幾個人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回到了肚子里,趁著老趙開車的時候,羅四維向他打聽奉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別提了,我現在還嗡嗡的。”趙連丙嘆了口氣之后,繼續說道:“昨晚上日本鬼子沖北大營了,不知道那個癟犢子下的命令,不許咱們的士兵抵抗。結果幾千幾萬的士兵,就這么被幾百個日本兵俘虜了。我想想就來氣,媽勒個巴子的……”
第四十一章 車上
根據趙連丙所說,現在奉天城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昨晚駐扎奉天的日本人突然動手,沖擊了奉軍的各個軍營。原本他們只是試探一下,如果守軍反抗的話,沒有想到是奉軍竟然接到了不許抵抗的命令。結果試探變成了真實的攻擊,當中幾乎沒有遇到一點抵抗。天亮之前便占領了奉天全境……
趙連丙說著竟然流下了眼淚,說道:“老帥死了才幾年?要是他老人家還在的話,早就下令和小日本干了。咱們奉軍幾十萬的人馬,飛機大炮比誰也不差。怎么就不抵抗……”
看著趙連丙動了情緒,羅四維急忙說道:“哥們兒你消消氣,好好開車……小鬼子長不了,興許三兩個月咱們就能再打回來。不過這話說回來,你把我們幾個拉到北平,我們不是軍事上的長官,能干什么?”
“先到北平,見到了少帥之后再說。”趙連丙明顯也沒有想到,猶豫了一下之后,他繼續說道:“你們都是大人物,總會派上用場的……”
“不去北平,去賀蘭山……”沒等老趙說完,我已經打斷了他的話。坐在車里被風一吹,之前渾渾噩噩的狀態也清醒了許多。知道靠著少帥夠嗆能報仇,現在只能指望秘境里的吳老二和貓了。當下,繼續說道:“咱們再去賀蘭山,老趙你去過的,山上的喇嘛廟有人能幫少帥攆走這些日本鬼子……”
“喇嘛廟?”趙連丙遲疑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我知道那里有神仙,不過這可是兩國之間打仗。神仙靠譜嗎?我可從來沒聽過神仙下凡幫著老百姓打仗的。”
“靠不靠譜去了就知道了……”說話的時候,我兩眼無神的盯著車窗外面的風景。腦海中卻出現了一個場景;在一棟房屋前,一個女人對著他的男人說道:“沈煉長大成人之后,會經歷一場滅頂之災。能幫著他化解災難的就只有你了,你只有再娶妻生子才幫得了他。記得啊,不認他才是幫了咱兒子……當家的,我知道這樣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你過來坐著,我提咱們兒子先給你磕頭行禮了……”
男人原本不想答應,可是實在拗不過女人,最后只能勉強答應。這正是當初我在秘境當中看到的景象,當時還以為都是大貓何狗弄出來的幻象。經過了昨晚一夜之后,明白過來這些才是大貓真正想讓我看到的景象……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卡車前面突然冒出來一隊日本兵來。這些士兵扛著不知道從來搶掠來的物品,見到行駛過來是他們的卡車之后,帶隊的一名軍官伸手攔住了卡車。看這個架勢是想要搭車運送他們搶來的東西。
趙連丙原本不想停車,不過看到又有不少日本兵出現,擔心直接闖過去會暴露我們的行蹤。一旦這些士兵一起開槍,我們車上難免造成傷亡。傷到了別人還好說,傷到了我的話那他的任務便功虧一簣了……
當下,仗著自己懂幾句日本話,趙連丙減慢了車速,同時對著我和羅四維說道:“你們倆裝睡覺,一會我就說你們倆昨晚負傷昏迷了。沈中平兩口子給領事館打工的中國人……”
說到這里的時候,趙連丙已經將車停下,隨后打開車窗對著外面的日本兵說了一通磕磕巴巴的日本話。聽到他這幾句話,我心里一沉。這幾句我都能聽出來破綻,這些日本兵會聽不出來嗎?羅四維和我一個心思,他輕輕的捅了我一下,示意一會西洋鏡破了,趕緊搶車往前沖……
讓我和羅四維大跌眼鏡的是,這幾個人日本兵竟然沒有聽出來破綻。沖著趙連丙說了幾句之后,便側身讓開了道路。
等到汽車開起來之后,羅四維才低聲對著趙連丙說道:“老趙,你這口條怎么瞞住他們的?我都能聽出來錦州味來。”
“我說我是朝鮮來的入征兵,他們就信了。小鬼子想讓我稍他們一段,我說不順路……”趙連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之后,繼續說道:“剛才我都沒敢熄火,一旦說破了就壓死這幾個小鬼子。他們的命好,差一點就死在我的車轱轆下了。”
當時日本軍營里已經有不少來自朝鮮的入征兵,有的人剛剛從朝鮮過來,日本話說的差一點也能混過去。不管怎么樣,我們這一關算是蒙過去了。只是看著前面還有不少的日本兵,希望一會別在出類似的事端。
繼續往前走,看到不少被解除武裝的奉軍,被日本兵押著往前走。只要當中有人稍微表現出來一點要逃走的意圖來,押解的日本兵便馬上開槍打死這個人。甚至這些俘虜老老實實沒人想要逃走,日本兵也會找出來幾個高大的奉軍開槍打死,讓其他的俘虜不敢亂動。
“昨晚只要他們拿起槍反抗,也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羅四維嘆了口氣之后,剛剛想要繼續說點什么的時候,他突然拉著我說道:“別往前看,是冤家……老趙你也把頭低下,前面是狗日的趙老蔫巴……”
說話的時候,羅四維敲了敲車后窗,示意躲在車棚里的沈中平兩口子藏開,不要讓人發現。
聽到趙老蔫巴四個字,我已經控制不住的抬頭向前看去。看到一個獨眼的日本軍官站在街道前面,正在有說有笑的和旁邊的日本將軍說話。獨眼人就是趙年,而那個和他說話的,正是我另外不共戴天的仇人——石原莞爾……
兩個人的注意力并不在我們這邊,我已經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打算搶過趙連丙的方向盤,直接壓死這倆仇人。看到我反常的舉動,羅四維死死的攥著我,趙連丙一踩油門,從這兩個人的身邊行駛了過去……
第四十二章 王殿坤
“哥們兒,你弟弟和侄子都在后面,要是真打起來,你們老沈家就算是絕了根……”這句話算是熄滅了我心頭的怒火,現在整個沈家堡就剩我們三個姓沈的了,這要是出了事的話,別說我們家了,就是沈家堡也絕了根。
看著我放棄了搶奪方向盤,羅四維和趙連丙這才算是松了口氣。羅老四繼續安慰我說道:“咱們這不就是去給小鬼子找麻煩的嗎?不管是貓還是吳老二,就是那倆狐貍也行。隨便弄出來一個就夠小鬼子喝一壺的。咱們早點到,小鬼子們就早歸西……”
羅四維說話的時候,我從汽車的后視鏡中看了石原莞爾和趙老蔫巴一眼,咬著牙說道:“再等等……你們倆再等等……”
沒過多久,這兩個身穿日本軍服的軍官便消失在了我的眼中。卡車繼續向前行駛,一直行駛到了蘇家屯附近,七拐八拐的開進了一座民宅之前。趙連丙將卡車停好之后,對著我和羅四維說道:“我進去拿關東軍發的通行證,你們哥倆等我一下……”
聽到老趙要進去,羅四維馬上沖著我使了個眼色,隨后開口說道:“老趙,我們陪著你一起進去吧。我憋著泡尿,正好借個廁所用用。哥們兒,你不是也要尿尿嗎?車上有你弟妹,隨便找個地方也不方便。就這兒了,都是自己人別客氣。”
我明白羅四維的意思,奉天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石原莞爾恐怕已經對我們倆出了天價的懸賞。雖然老趙之前跟我們經歷過幾次冒險,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是奉天警察廳長,他卻連升了幾級,已經不是當初的交情了。加上現在奉天已經被日本人占領了,誰知道趙連丙會不會想要改換門庭。把我和羅四維交到日本人的手上。
我心里頗有些不以為然,趙連丙真有這個想法的話,剛才已經把車停在日本人的面前了,何必這樣麻麻煩煩的再動手?不過比起來老趙,我還是和羅四維有交情,既然他已經開了口,那就索性進去喝口水也好。
趙連丙倒是沒有反對,交代了沈中平兩口子小心之后,他帶著我和羅四維一起下了車。走到門口有節奏的敲了幾下大門,在敲門的同時,趙連丙掏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將槍口對準了門口。似乎他對這里也不怎么托底……
好在片刻之后,門內也響起來幾聲有節奏的敲擊聲。聽到了聲音之后,趙連丙臉上的表情才算緩和了一點。這時候,大門打開了一道縫隙,里面的人看清了趙連丙之后,這才將大門打開,說道:“你怎么才來?再不來的話我就要走了。到處都是抄家的小鬼子……這就是要做通行證的人啊。”
這時候,我看清了開門這個人的相貌。看著四十出頭的年紀,一張沒有胡子的國字大眾臉,臉上風吹雨打的黢黑,身上穿著一身長衫,不過看著這樣的衣服和他不怎么搭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