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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問玉回到宿舍后并沒有顯露異常，如常和江若離打了招呼，在知曉有人要針對自己也未表現出太強烈的反應，冷靜記下聽到的人名。

他摸到了口袋里抑制劑，臂包里還有一支，房間里的存貨也異常充足，失控會讓人吸取教訓更加謹慎。

“我會小心的，有情況會直接處理不會讓他們打擾到你。”

顏問玉微微垂下頭，把最后半句話在心里又重復了一遍，喉結微動，目前看來江若離并沒有打算劃清界限，但如果總是被牽連難免有一天會感到疲倦，他不想考驗人性消耗感情，也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別感到抱歉，不是你的錯，”江若離咬了一口雪糕，背靠在沙發，“要吃嗎？冰箱抽屜里隨便拿。”

高糖分對身體健康弊大于利，但誰能否定它的甜蜜呢，顏問玉拉開冰箱第叁格，看到了一排海鹽椰奶雪糕，還有角落里面零散其他口味的冰淇淋。

他記性很好，對江若離足夠上心，輕而易舉就發現了她的飲食習慣——沒有很討厭的食物，喜歡的會連續吃幾餐，幾天，兩星期，或長或短，直到吃膩。

顏問玉拿起了一盒，關上冰箱，溫差讓盒子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比抑制劑的外殼更冰，他在沙發上挨著人落座，拆開包裝的同時偏頭看著江若離。

她看起來很喜歡雪糕里的椰子脆片，抿掉一口時眼睛似乎亮了幾分，微翹的嘴角都有甜意，整個人都散發著愉悅的氛圍，仿佛離得近了都能被感染。

和江若離這樣獨處的時候，顏問玉總是覺得自在，不說話時間也過得很快，盡管不是兩人寢，但能在一個宿舍確實足夠。

顏問玉的表情變得更加自然平和，壓在心頭的陰云也仿佛不那么重要，他開始品嘗手中那盒冰淇淋，巧克力中和了甜膩，榛子碎與可可粉香氣搭配得剛剛好，和之前江若離推薦塞到他手里時一樣好吃。

【她好像不想再吃這款了】

這個突兀出現的念頭讓他口腔里充斥著可可的苦味，顏問玉不再繼續用塑料小勺挖冰淇淋，而是若有所感望向旁邊。

江若離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她把雪糕棒丟進垃圾桶，心情頗好，語氣也和風細雨：“怎么了？”

“在想一個問題。”

顏問玉沒了胃口，手里的冰淇淋正漸漸融化，他用舌頭頂住了自己上顎，將試探確認咽下，偏過頭湊得更近，呼吸猶如嘆息。

“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是這個問題么。”

果然剛見面時的對人判斷都會有偏差，江若離輕笑了一聲，原本準備拿紙巾的動作停了下來，任憑兩人距離縮短，沒有躲開的意思。

她用目光一寸一寸打量著顏問玉那張臉，那雙瞳孔里好似壓著一汪水的玻璃質，有幾分預感失落的黯淡，進食后的嘴唇看起來很柔軟可口，緊抿著也不覺冷酷。

空氣中充斥著耐心的等候，靜謐的渴求，和親密接觸后身體的互相吸引。接吻這種事也許就是有一就有二的，江若離伸出手指撥動了一下顏問玉的耳墜，讓那抹黑色晃蕩起來。

“這種問法有點直接，”說罷她收回手，嘴碰了一下指腹，便閉上了眼，“下不為例。”

后半句話的余音還沒散，顏問玉就堵了上去用舌舔舐那沒閉上的雙唇，伸進口腔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似乎要把他全部的渴望和不安，以及問題都通過唇舌來傳遞。

接吻中的顏問玉和剛剛發問時禮貌克制的人簡直就是兩個人，他順勢環抱住了江若離，仿佛要拉著人陷溺在熱吻之中。

江若離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在雙唇互相圍困中嘗到了甜蜜，有一部分是甜品殘余的香味，恰到好處勾起了另一種饑餓。她摟住顏問玉的脖頸，聽著加速的心跳聲，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出乎意料得綿長，充足的肺活量和豐富的經驗讓這場角力交纏不分勝負，等結束時他們的嘴牽扯出唾液，在拉長之前斷裂，兩人唇上的水潤程度肉眼可見充盈。

盡管一個吻并不會決定什么，但這是一個美味的吻，被隨手放在茶幾上的冰淇淋已經因為室溫融化成了微涼的液體。

顏問玉感受著自己臉上的熱度，看見江若離臉上的紅暈和微腫的唇，宿舍明亮的光線讓那抹紅清晰而生動，他胸腔里似乎也被某種粉紅色的東西填滿了。

在調整呼吸的余韻中，顏問玉沒有繼續，他說想要親吻，就控制自己止于親吻，雖然他更想吻上那脖頸，吻紅那肌膚。

江若離也沒有想著再逗弄他，只是順手拿起已經融化的冰淇淋，準備倒掉，這種一旦融化過再復凍，口感也不一樣了，何況這一盒棕色液體按出售標準都算變質。

“你還想把這喝下去么？別讓那張嘴遭這種罪了。”

“是我沒注意。”

“如果你在跟我接吻時還記得把這冷凍保存才奇怪。”

顏問玉從善如流轉移了視線，沒再關心剩了大半的冰淇淋，只是望著那雙調笑的眼睛，也忍不住想微笑。

他的

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那些不會問江若離的問題依舊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是誰留下了那些痕跡，那個人和江若離是什么關系。

經過幾天的觀察，很快顏問玉就有了懷疑對象，在排除了那些一起上課會碰見的同學后，他注意到了金啟有時候莫名增加的話癆，順勢就發現了更多微小的違和感。

于是這天晚上和金啟組隊打游戲時，顏問玉便先拋出去了幾個無關緊要的話題，邊說邊玩，好先讓人放松警惕。在屏幕顯示獲勝時他沒什么心理波動，而是突然開口道：“你和阿離發生了什么矛盾？”

“怎么會我們可是——咳咳咳，沒什么，就普通舍友能有什么矛盾啊，你怎么突然問這個，是她有提到我嗎”

金啟順嘴才說了幾個字就反應過來，莫名心虛想趕緊混過去，被自己的口水嗆得直咳嗽，說話時刻意盯著一個焦點，試圖表現平常。

“你和她說話的時候表現很奇怪，住在一起有什么不愉快最好早點解決。”

金啟聞言無意識舔了下嘴唇，頭稍微側過一邊，干巴巴擠出一句：“哈哈，哪有啊，都是你的錯覺，新的一局都開始了，打游戲就別說這些沒頭沒尾的。”

“哦，那是我看錯了。”

【猜對了，不過不像是戀愛，可還是讓人不爽】

顏問玉第一次發覺自己會有那么多陰暗的念頭，但下一秒他就把那些過分的手段篩了出去，沒有泄露一絲異樣。

他的神態動作都比金啟自然得多，連游戲操作都沒受半點影響，接下來的時間沒再主動提起過話頭。

見顏問玉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問，金啟才松懈下來，呼了一口氣，還不知道自己將會越發忙碌，包括不限于團體活動同學聚餐邀約，休息日還會碰上不方便拒絕的突發情況。

科技改變生活，雖然沒什么獨處的機會，但金啟消息倒是沒拉下，零散瑣碎的分享更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人異地網戀。

江若離靠著聊天記錄里的信息，都能試圖破解金啟的賬戶密碼和給他家里打詐騙電話，而且成功率一定很高。

課后她在走廊上回了消息，等待著顏問玉和導師交談完，就聽到遠處開始吵吵嚷嚷。

入學這么久，江若離也對此習以為常，有些人會因為爭執公開較量，有幾分騎士榮譽決斗的意思，無聊的時候基于平均顏值和體能當成表演賽看。

只是沒幾分鐘，即使隔著幾百米也能看清那場面有點失控，江若離判斷那一男一女都是alpha，釋放了高濃度的信息素，不然不至于讓圍觀人群猛然退散。

格斗本身兼具力量與技巧，有著暴力美感，但那兩人似乎直接摒棄了腦子，動作血腥笨拙，都不太像是人，更像是發狂的獸類互相撕扯。

【真是無趣】

江若離心里如此評價，眼中流露出冰冷的審視和對事態發展的失望，便準備收回視線，就發現有人正望著自己。

就算如今全民尚武，但蘇星恒還是偏向文，大老遠察覺到有alpha信息素失控就止住了腳步，猜測又是因為易感期對情緒的放大作用。

【就算沒有標記對象，他們也不知道能換種方式發泄，太失態了】

看著前方亂作一團的同學，蘇星恒并沒有什么友愛精神，就算他的信息素強大到足夠暫時鎮壓制止混亂。

他不想因此繞路，便準備等兩分鐘內校園管理員把這場鬧劇結束，余光打量了眼周圍，就發現對面還有人也在等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