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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溫老師是騙她?的也沒關系。
女孩內心痛苦的掙扎,清晰地映在精靈綠色的眼?眸里。
她?甚至還不知道,這只手是為了折世界樹的枝條才廢掉的,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傷何?止區區一只手,她?就這樣愧疚。
可溫南森不想要她?背負愧疚。
他深愛的人,應該一生?順遂,沒有遺憾,沒有愧疚,沒有哭泣。
不是愛不可以被衡量。
是愛她?的人不愿她?去衡量。
精靈微笑著說了一個善良的謊言:“真的,我的手是因為其他術法才受傷的,世界樹治不好?我……只能等它慢慢痊愈了。”
許西?檸感覺自己又可以呼吸了,她?眼?里躍起希望的火苗,激動道:“那開始吧!”
翠綠色的陣法在狹窄的臥室里展開,閃爍著光華的精靈語字符在地面上緩緩旋轉。
無數綠色的光線從世界樹的枝條上抽出,又沒入許承年的頭部?,那根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枯萎下去,許承年兩鬢依稀的白發卻逐漸被染黑,仿佛光陰倒流。
這個過程比許西?檸想象中要漫長,她?在一邊看著,突然想到,如果她?真的按照溫南森希望的那樣,讓這些綠色的光線就會沒入她?的腦袋,她?就會奇跡般想起前?世作為艾琳時?的經歷……
“溫老師。”許西?檸小聲喊道,綠色的熒光照亮她?的眼?睛。
“嗯?”溫南森掀起睫毛微笑著看向她?。
“我在想,”許西?檸揪著他風衣的下擺,她?是如此迫切地想為溫南森做點什么,“你?之前?說艾琳留下了一幅遺作,是送給?你?的,可是你?讀不懂那副畫的意思,我在想,也許你?可以分幾?根魔法光線到我這里,然后我就能想起來了。”
“啊,那副畫。”溫南森笑了笑,眸光深邃,“你?真的愿意嗎?”
“真的!”許西?檸大力點頭。
施術中途突然更改對?象,還要控制魔法回路分流的速度,對?其他精靈來說或許很難,但溫南森想的話當?然可以。
一層新的法陣疊加在原先的法陣之上。
溫南森伸出指尖,輕點了一下許西?檸的額頭。
一縷金綠色的光芒躍入她?的眉心。
一瞬間,冰冰涼涼的感覺瞬間充盈她?的腦海,仿佛躍入砌滿屏幕的垂直甬道,無數畫面在她?眼?前?像一列列火車似的向上飛掠而?過,足以涵蓋一個人一生?的海量記憶撲面向她?涌來。
那些掠過的記憶有炮火紛飛的戰壕,有綠蔭如蓋的湖泊,有潔白似雪的婚紗,還有無數溫南森的影子。
許西?檸知道她?只夠看一幅畫面,所以拼命默念著:
“艾琳的畫,送給?溫南森的畫,最后一副送給?溫南森的畫……”
一個畫面在她?面前?放大,定格,然后把她?吞了下去。
許西?檸睜開眼?,看到面前?一只極其蒼老的手,皮膚皺巴巴的,布滿老年人會有的褐色瘢痕。
那是她?的手——艾琳的手。
那只手正握著畫筆,在巨大的畫布上隨性涂抹著。
她?穿著一條鮮艷的圍裙,一邊繪畫,一邊哼歌,自由自在,不成曲調的歌。
許西?檸認出這里正是精靈之森里那棟白色的湖畔別墅,一樓靠南采光最好?的那間,用大片通透的玻璃罩起來的畫室。
一只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
她?抬頭,看見精靈那張俊美到無可挑剔的臉,金色的睫毛像蝶翼垂落,在眼?瞼處投下影子,綠寶石一樣的眼?睛深情地望著她?,微笑道:“在畫什么?”
溫南森的容貌從來沒有變過。
可許西?檸還是覺得,此時?的溫老師,要更加年輕,更加高興一些。
他的眼?里沒有陰霾,只有純粹的愛和溫柔。
許西?檸從他眼?里看到自己。
衰老的面孔,下垂的皮膚,蒼白的頭發,但那雙成熟優雅的灰藍色眼?睛深處,卻還掩著一點少女般的靈動和狡黠。
“猜猜看。”她?笑瞇瞇道。
這里是艾琳的記憶,所以許西?檸毫無障礙地理解了他們的話。
溫南森按著她?的肩膀看向畫作:“花圃?集市?你?的家鄉?斯賓小鎮?……煙花?倒影著煙花的河流?”
他很認真地在猜,她?就在旁邊笑:“不對?不對?不對?,不行呀南森,我聽說愛情的破裂就是從默契的消失開始的,看來我需要重?新審視我們的婚姻。”
溫南森受不住愛人的調侃,吻了吻她?的額頭,抱著她?求饒道:“告訴我吧,我猜不出來。”
“這是一段信息,”她?慢慢道,“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啊……”溫南森彎眸笑了笑,“愛情。”
“哪有那么簡單,”她?瞪了溫南森一眼?,“很復雜很重?要的訊息,你?最好?解讀出來
,要不然我會很失望,我就要重?新審視我們的婚姻……”
溫南森哭笑不得:“好?好?好?,我會認真解讀的。”
溫南森泡了一壺薄荷茶,搬了椅子,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繪畫。
漫長靜謐的下午,時?間緩緩流淌,斜照進來的金色陽光投在木地板上,她?哼著歌畫畫,溫南森時?而?跟著她?一起哼歌,時?而?在透過玻璃幕墻的陽光里拉小提琴,時?而?用羽毛筆在紙上寫著什么。
許西?檸認出那是曲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