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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什么呢非非？你知道的吧，我對你。”

程昶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朱非非，朱非非也低著頭，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發旋，有兩個，小小的，并列排在一起，所以他蓬松的頭頂總有一撮呆毛。

朱非非不吭聲。

“我……我沒對你說過，”程昶停頓了一下，“你對我……很重要。”

“所以你不要擔心，只要盡力就好了，不管怎么樣，我都會到你身邊來的。”

朱非非還是沒有說話，但是有一顆一顆透明的水珠漸漸滴落在地上，程昶的鞋面上。

“我不要……”細細的聲音傳來。

程昶恍惚了一下，輕聲問，“你說什么，非非？”

“不要，”朱非非努力壓下嗓子里的泣音，“我說我不要！”

程昶愣住了。

朱非非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盯著程昶，淚水一滴一滴順著臉頰滑下。

“我不想你為我放棄任何你本來應該得到的東西，你，”他努力清了清嗓子，“你值得最好的。”

朱非非抬起胳膊用力的揉著自己的眼睛，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出來。

程昶溫柔的把他的手握住捏在自己手里，“非非，就算我不能上最好的大學，也并沒有什么影響，我人生可以走的捷徑太多了，哪一條路都可以讓我輕易的超越絕大多數人，可是只有對你，我不想也不能走捷徑。”

程昶認真的注視著眼前這張哭的毫無美感的臉。

朱非非的身體確實比他想象的美味百倍，可這么久的時間下來，他發現朱非非的整個人都對他散發著致命的吸引，生氣的時候撒嬌的時候偷懶的時候，天真的笨蛋什么都不知道，舉起一顆紅通通的真心送到他面前，而他是一只腹中空空的惡鬼，蠢蠢欲動的想把面前白胖的點心一口吞進肚子，永遠不見天日。

“不要再為這件事擔心，相信我，如果你想讓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那我就會在那。”

程昶擦了擦朱非非的臉，“不要哭，一切都會有最好的安排的。”

朱非非擦干眼淚，點了點頭，他不相信自己，可他相信程昶。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在老師催促下，朱非非急匆匆的收拾好文具，走出了教室，他拎起書包飛快向樓下跑去，他拒絕了外婆接他，程昶和他分在了不同的考點，不在本校考試，他急著去找他。

他沒空回想再那些題目和答案，氣喘吁吁的往前跑著，路兩邊的樹木和成群結隊的學生在他身旁一晃而過，他沒有任何遲疑，只是向前跑著。天上下著細密的小雨，他睫毛上沾了水，有些看不清路。

校門口近了，他瞇起眼向門口看去，在一群翹首以盼打著五顏六色傘的家長中間看見了鶴立雞群的那個人，他停住了腳步。

程昶拿著黑色的文件袋打著傘，就站在那里，對他微笑著招了招手，那雙眼睛沉靜又溫和，跟他曾經無數次投過來目光的一樣溫暖。

朱非非咧開了嘴，朝那個方向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