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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茹意拿回管家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賬!
楚頤七年前嫁入賀家沖喜,五年前被她娘授權代為管家,這么些年下來,她就不信沒有中飽私囊、公款私用的黑賬壞賬。
雖然不知道楚頤為什么突然讓權給她,但她知道,這五年來,楚頤在賀府的勢力已盤根深種,又騙取了她娘的信任,一天不抓住楚頤的把柄,她這個管家鑰匙就揣不穩。
那象蛇不愧是商賈之后,做賬清晰嚴謹,每一條收支都有依有據,條理分明。幸而賀茹意的入贅夫婿程姑爺從前是個書生,兒媳婦裴氏又舉薦了一個辦事麻利的伙計,一家人齊心協力忙活了大半個月,把近年來的賬簿理了兩遍,幾雙眼睛一點一點地扒拉,終于發現了端倪。
賀茹意大喜過望,只要把這事向她娘秉明,一定能讓娘親看親楚頤的真面目!
話分兩頭,賀君旭解除了禁足之后,便焚香沐浴,通稟入宮。
莊貴妃是他亡母的表妹,甚受恩寵,皇后于十幾年前薨歿之后,便一直由她代理后宮。
先前莊貴妃便跟慶元帝吹過幾回耳邊風,說要見見侄兒,但賀君旭回京受冊封那會兒人多口雜,又儀式繁重,不好相聚,于是皇帝開了金口,讓賀君旭回家休整幾天便入宮商議要事——順便見見親人。
慶元帝在御書房召見了他,賀君旭進去的時候,皇帝坐在鎏金的蟠龍寶座上,正與座旁文人椅上的一名清癯文臣說話,那正是當今宰相嚴玉符。
當初天下大亂時,慶元帝在鳳陽起兵逐鹿中原,他父親賀憑安為旗下先鋒,嚴玉符為帳中軍師,一文一武,一路相隨到酈朝建立。賀君旭生于軍營,幼時受嚴相教過幾年兵法,二人一直以師生相稱。
賀君旭向君王和老師行了禮,便聽得慶元帝微笑道:“君兒,聽說你與你后母,不甚和諧啊?”
賀君旭周身一凜,祖母早年持家很嚴,賀府在外事上向來上下一心,眾人對他沖撞楚頤一事必然閉緊了嘴,卻仍是傳到了皇上耳邊。
這幾日他在家禁足,不知道這事被傳成了什么模樣。
嚴玉符捋了捋髯須,在一旁悠悠道:“好的不學,凈學你爹那副暴脾氣。”
他語帶調侃,氣氛頓時松弛下來。慶元帝撫掌大笑:“活脫脫一個小賀憑安!”
慶元帝賜了座,又緩緩說道:“你如你爹一般剛直,只是凡事也需三思而行,做好表面工夫,不可魯莽落人話柄。”
賀君旭聽他話里話外并無訓斥之意,反倒如長輩一般循循善誘,不由松了口氣,鄭重說道:“臣謹遵陛下教誨?!?
慶元帝與嚴玉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而笑。
片刻,嚴玉符長嘆:“老三的兒子,一眨眼都這樣大了。臣還記得他七八歲時,常在軍營里和陛下玩摔角游戲,如今已是劍眉星目的名將了?!?
慶元帝道:“光陰如箭,你我何嘗不也早已霜雪滿頭?”
賀君旭見二人感懷,便安慰了幾句,誰知兩位老爺子精神振作了之后,竟開始拿他開刀。
慶元帝說:“說起來,如今君兒都快而立之年了,卻還沒一兒半女的,二弟,你我愧對老三哪。”
嚴相馬上應和道:“之前邊境戰事吃緊,如今天下安寧了,陛下何不御賜良緣?”
慶元帝捋須思索片刻,道:“君兒看朕的六公主如何?”
賀君旭:“……”
陛下,您那六公主自然是千金之姿,可她今年才十四歲??!
賀君旭忙向嚴玉符投去求救的眼色,嚴玉符笑道:“陛下,六公主年紀尚小……”
看看,他老師不愧是料事如神的國相,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賀君旭正感激點頭,便聽得嚴玉符話鋒一轉:“等明年小公主及笄,陛下再賜婚,豈不美哉?想必君兒也愿意等公主成年?!?
賀君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