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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懶懶問道:“為什么不吃?”
“沒人給我做,我也不會下廚,外面的我又吃不慣。”
云毓很想問賀言的父母在哪里,他看起來又不像是家里缺錢的樣子,到頭來還是改口,“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以后我可以給你做。”
“可是這樣不會麻煩嗎?你每天都學習到這么晚的······”
“不會的。”云毓垂下眼,眸間的閃爍都被埋進了枕中,他想到著,那個可以稱得上是他的救世主的A先生,低語,“之后不會再學到很晚了。”
“為什么?”
看著近在咫尺的賀言的眼睛,云毓的表情都輕柔了起來,“媽媽不想讓我學了。”
“這樣么?我也覺得不能因為學習待到那么晚來著。”
“嗯。”
聲音里拖著因快要陷入睡眠而拖長的尾音,是一只被主人馴服后變得溫順的小貓。
在云毓徹底閉上眼后,賀言又重新坐直,用手指玩著云毓頭頂那撮不聽話的呆毛,深深的眸子中意味不明。
窗外突然傳來吵鬧聲,賀言黑目突然深起一陣冷意,抬眼才發現吵鬧的源頭是自己那群稱不上朋友的玩伴,不知道從哪里得了消息,大搖大擺地來了教室。
他們是完全不相信賀言那個比他們玩得還瘋的人能真的聽家里的話來學校的,是故在看到賀言之后滿是震驚,也就是那一瞬間,他們都看到了躺在賀言身邊的云毓,兩兩相視后對著賀言露出了個曖昧的笑。正要來敲窗戶,卻看見了賀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又微微挑眉,眉目冷淡,只對他們無聲說了一個字——
“滾。”
*
云毓不知道這段插曲,只知道上課鈴響的時候賀言似乎還在睡著,眼看著老師都走進來了,他趕緊推了推賀言。賀言花了好大的力氣睜開眼睛,趕緊坐正了。
華晨愛和學生開玩笑,一邊在黑板上板書,一邊調侃,“看來我這個座位安排還是不錯的啊,都帶動咱們新同學半夜搞學習了么?”
云毓羞得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小蝦米,不料賀言還是那種從容不迫的樣子,笑著應道:“昨天晚上花了很長時間訂正卷子。”
華晨笑著嘆了口氣,開始走進正題。
賀言一貫厚臉皮,卻感覺到身邊的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心里發笑,也不再說話。
兩節連續的數學課后是體育課,之前因為太熱體育課暫時改成在教室自習,自那一場暴雨后,從夏暑遺留下的燥熱也在慢慢消退,體育課又重新排上課表。
只要不在教室里,學生總是開心的。
上一節數學課還沒下課,就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一下課就有人跑去了更衣室占位置。云毓很害怕體育課,也很抗拒一群人擠在一起換衣服,所以他時常是等著人都去得差不多了再過去。
他一如往常地坐在位置上做資料,等做完了一篇后才猛然意識到賀言還坐在他身邊。云毓問道:“你不去嗎?”
“我?我不認識路啊?我來這兒之后就沒上過體育課。”
“剛剛怎么不跟著大家走?”
醒著的云毓偶爾還是對自己很抗拒,還是睡著的時候會放下防備,會更可愛一些。賀言很老實地回應,“我怕我跟丟了,萬一他要先去洗手間或者是小賣鋪呢。再說了,我跟別人也都不太熟,挺不好意思麻煩別人的。”
他話里總沒有什么漏處,云毓只好帶著賀言走去了更衣室,心中想著躲開的理由。
男更衣室里還有很多人,一邊說笑一邊換衣服。云毓低著頭,凝聚目光在腳尖,走進了更衣室里最深的角落里,磨磨蹭蹭的打開了自己的柜子,脫下鞋。
賀言也不拘束,去找了體育老師領了衣服,找到了一個和云毓相近的空柜子,直接把身上的夏季校服脫了下來。
這樣太近了,云毓蹲在地上,雖然竭力不讓自己去看,可對方似乎太不容忽視。賀言長得白,卻是那種健康的白,上身的肌肉流暢好看,這是云毓平常就能看到的,隱在寬大校服下的少年的身體會很健碩。赤裸的樣子卻很少能見到,云毓的目光順著流暢的腰線往下落,好看的人魚線沒入褲腰中,再往下······
他才看到這里,一只手就把褲子往下拉了拉,云毓趕緊低下頭,沒想到,這時又從頭頂傳來了賀言的聲音。
賀言彎下腰,問道:“班長,你怎么不換衣服?”
他自然看到了云毓已經紅透的耳朵和后頸,容易挑起人逗弄凌虐的心思。
云毓嚇得往后一仰,差點往后坐在了地上,還好是賀言及時伸手拉住了云毓的手,把人直接拉了起來。
云毓眼神閃躲,語調卻穩,陳述,“我要最后一個鎖門的,你快換了跟著大家去操場呀。”
“好。”賀言的目光停留在了寫著云毓名字的柜門上,快速地換上了運動服,“那我就先去了?”
“你快去。”
賀言被人送出了更衣室的門,那個關門簡直稱得上是干脆決絕,就好像是多不愿意自己留在那里一樣。
賀言想著,不自覺嘴角露了笑,刻意放慢了腳步,以至于都被落在身后的人反超。
上課鈴聲猛地響起,路上的學生都加快了步子,朝著操場跑去。賀言卻突然站在了原地,靜默一會兒后轉過了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快步走去。
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至少,可以欺負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