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木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余華郡的蟲來說,看見余華貓月就是家鄉(xiāng)。等他去了其他郡就看不見這個景色了。
“陶兒少主。”
孤峻回來,低聲呼喚被鄉(xiāng)愁淹埋的小雄蟲,半跪下來正色道,“屬下認(rèn)為,逃到屬于神獸畢方大人的陳清郡最適合。但沒有憑證,也沒有親蟲和從屬陪同的孤只幼蟲會被看輕,甚至欺侮。”
“那怎么辦?”孤陶兒差點又變成蛋花眼。
孤峻心疼地抹去少主眼角掉下的金豆子,吸氣決然說,“屬下懇求陶兒少主收孤峻為雌奴。屬下已有雄主,再成為另一位雄蟲的雌奴雖然違法,但排難民隊的話合不合法就不怎么看重了。”
“為、為什么?”孤陶兒為這個別出心裁的建議瞪大眼睛。
“因為您有了自己的族群,哪怕只是一只雌奴,地位多少會有些提升。”
可……可是孤峻是他雄父的蟲啊!雖然自己都擄走了,順勢收了也是債多不愁,孤陶兒心里嘀咕著,突然想起孤參兒給他的忠告:
沒有蟲喜歡戴綠帽。
孤陶兒一臉綠,心里全是臥槽,臉上卻不自覺浮起笑,在他面前,因為長年受囚禁而顯得蒼白的雌蟲臉容英挺俊偉,除去兩鬢染霜,短發(fā)與眼睛同樣墨黑,跪著一眨不眨地仰望他,等待他回答。
孤陶兒做夢也不敢想,雌蟲有天會著他說,“懇求陶兒少主收孤峻為雌奴”。
當(dāng)然,孤陶兒也不會肖想給孤峻雌君之位那些無稽主意了,一只犯罪淪為雌奴的蟲再犯重罪,殺死雄主孩子,要是這樣也能擺脫奴籍,恐怕萬生蟲王都要被氣回來。
但孤陶兒會對孤峻好,很好很好,竭他所能做好雄主的本份。
捕捉到孤陶兒嘴角那絲禁不住蔓延的笑意,孤峻心里也暖烘烘的,伸手探向小雄子后頸皮下的芯片,割開表皮取出來,再貼住自己腹部--他的芯片嵌在比肛管更深的生殖腔里,現(xiàn)在摳挖是絕對來不及的,只能隔著肚皮感應(yīng),花的時間多了些,但“雌奴孤峻”的身份確實存在孤陶兒的生物芯片上了。
孤峻拿開芯片,指尖微顫,目光悠長帶光,深吸口氣俯身叩拜,“雌奴孤峻,發(fā)誓馀生守護(hù)雄主,忠愛雄主,視雄主為孤峻的神明。”
孤陶兒用力地抱住那匍匐的身軀,發(fā)誓要讓孤峻在蝮家四十一年的苦難結(jié)束。
兩蟲間的情愫轉(zhuǎn)瞬散了,他們都沒忘記這是在逃亡中,孤峻沒有站起來,而是四肢觸地,把有兩道對稱疤痕的背露給孤陶兒,喉嚨緊張生澀道,“雄主,奴滑行比奔跑快,懇請雄主上背。”
孤陶兒眼巴巴地看著他。
孤峻緊張地卷起手指。早說孤峻是只很迂回重尊卑的蟲,小雄蟲還是他的少主時,他對雄主的孩子只有愛惜,當(dāng)孤陶兒成為他的雄主時,他心里的敬畏和尊崇根本無法抑止,一串憂慮像氣泡一樣冒出:
雄主會不會把情勢所逼的提議當(dāng)成是自己趁火打劫?他是最不得蝮家主歡心的雌奴,雄主心里會不會留下疙瘩?他與雄主相差六十四歲,雄主會不會嫌他很老很老?他一對后翼被折去了,只剩下兩道二十厘米長的斜落深疤,丑陋不雅,雄主會不會厭棄,會不會嚇壞???
孤陶兒確實有點毛毛的,每次看見這兩道疤就覺得自己身上的皮肉都痛起來。他連被雄父用木尺打手板都痛得眼淚出來了,硬生生從骨骼里折斷蟲翼啊,連疤都深入背骨了,那該有多痛?
他以前從沒有騎過孤峻的背,小心翼翼地跨上去,但無論怎么坐都會壓到兩道疤,他摸摸那凹凸?fàn)€開的邊緣,“重嗎?痛嗎?”
孤峻感覺癢,輕輕發(fā)笑,“不重,不痛。”
“雄主,奴需要變形,請您別怕,捉穩(wěn)奴。”說完,他的肩膀和膝蓋各伸出一片鋒利漆黑的鈎爪。這是甲蟲類的蟲形態(tài)之一,蟲在步入成年期間腺體會產(chǎn)生一種叫“硬甲酸”的物質(zhì),硬甲酸積聚后形成的“甲酸胞”完全變硬后,就是像孤峻的鈎爪一樣的利器。
硬甲酸胞最終的形狀可以靠蟲自己慢慢打磨,積壓在體內(nèi)哪個位置也能自己干涉的,一旦成形就像牙齒一樣,除非拔掉否則永遠(yuǎn)不會消失。
但硬甲在體內(nèi)生長,可以在作戰(zhàn)時才刺穿表皮伸出來,結(jié)束后才收回體肉,表皮會自行慢慢癒合,這就是蟲族常說的蟲形態(tài)轉(zhuǎn)換。
孤峻將硬甲酸胞集中在肩膀、膝蓋、手腳掌等重要關(guān)節(jié)位置,再打磨成增加機動力的鈎爪,四十多年沒用,依舊黑亮威武,看得孤陶兒兩眼發(fā)直。
孤峻再伸出前鞘翼,如兩片攏住月光的彎刀,削薄而陰戾,翼骨瘦長,乘風(fēng)的薄膜只占一小片。
四鈎爪地,他跑向天臺邊緣躍下去,擒住對面高樓的窗戶,三兩下躍到最頂再飛滑到另一座樓,悄無聲息,如最高超的暗殺者。
坐在孤峻背后的孤陶兒,體會則截然不同。在他眼里,就是一面撞過來的玻璃窗,強風(fēng)撲面,他還沒來得及驚叫,下秒視野就從窗戶轉(zhuǎn)成廣袤黑夜,漫天星辰,再下一瞬,孤峻就不知怎么載他到對面的大樓上。
天旋地轉(zhuǎn)。
孤峻的眉頭愈皺愈深,前鞘翼只是用在保護(hù)后翼和調(diào)整方向的,原本不是用來飛行,他勉強滑翔滑得七歪八斜,只怕雄主坐得不舒服,受到驚嚇,孤峻暗暗自責(zé),正要回頭告罪,孤陶兒先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孤陶兒興奮地松開捉住孤峻的手,在半空亂揚,“好玩!哈哈,好棒啊孤峻!”
印在孤峻眼內(nèi),正是星月交耀,童笑無霾。
他剛動了動唇,自小學(xué)會觀言察色的小雄蟲立機捂住嘴巴,別讓笑聲引來追兵,只用彎彎的眼眸來笑。
孤陶兒壓在孤峻身上,復(fù)在他耳邊壓低笑聲,“嘿嘿,好玩死了。”
孤峻哭笑不得,他太久沒用過鈎爪爬壁,速度和技巧退步到只剩以前的三四成,正暗惱著不能在雄主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呢,沒想到這“慢速”正好能讓孤陶兒當(dāng)跳樓機玩。不過能讓雄主高興,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吧。
墨夜銀星下,鞘翼蟲影像鬼魅掠向余華郡邊界,高掛的余華貓月無聲睜開埋進(jìn)尾巴的厚厚白毛里的貓眼……
【彩蛋:過去孤峻在宴會上當(dāng)公共玩具,屁眼接冰水果,被雄主徒手拔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