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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大雪天跟人在懸崖飆車玩的時候可沒怕過。
李拓掃了他一眼,繼續問:“你用電腦查什么了啊?找到肇事者了?”
付坤沒聽懂,問了句:“什么肇事者?”
一旁李拓微抬下巴回答:“他腿。”
天氣冷空氣濕重,靳卓岐的腿出過車禍,看上去跟平常人沒什么區別,一到陰冷潮濕的天氣腿會下意識繃得死緊,像是鉆頭嵌進了骨頭里一樣疼。
治的時候沒上最好的藥,也沒技術好的醫生給手術,加上時間上的耽誤導致再也無法根治了。
靳卓岐也順著幾個人的眼神往長腿上看,定睛幾秒,抬頭瞧見最后一班巴士往這邊來。
付坤識別不出靳卓岐的表情,有些震驚地上前兩步:“真他媽找到了啊?誰啊?草,讓他這輩子也嘗嘗在輪椅上度日的滋味。”
李拓微微挑眉,來了一句:“這么狠啊。”
他后來認識的靳卓岐,認識的時候已經這樣了,自然對這種陳年舊怨不痛不癢。
付坤笑得陰戾:“你懂個幾把。”
車子快到的時候付坤才注意到旁邊站著一女孩,一身制服,長發濃顏,低著頭也沒玩手機,揪著身上的吉他包低頭數螞蟻。
能躲雨的地方被他們幾個占了,她站在雨下,渾身濕了個透底,穿著校服玲瓏有致的身材盡顯,即便弓著也能看出胸口恃才傲物的姿態,跟時尚雜志的平面模特似的,又頹又喪,少女氣息很足,這身裝扮像是跟這條破街分割開來了,異常格格不入。
付坤捅了旁邊李拓一下,眼神瘋狂示意著往旁邊看。
“阿拓,看那兒,哪來的學生妹。”
李拓毫無興趣地掃了一眼,等公交車停下,抬步上了車。
聶召抬眸看了一眼,或許因為時間太晚,公交車上人很少,還有很多空余的地方。
太冷了,她凍得手指僵硬沒有知覺,耳畔都好像伴隨著陣陣轟鳴聲,把貼緊臉頰的長發勾到耳朵后邊,指尖冷到發顫。
往前走了一步,跟李拓一同站在了車門前。
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想等他上車自己再上。
李拓偏頭看了她一眼,說:“謝了。”
聶召一雙黑白分明的眸跟他對視,聲音低啞,厚嗓帶著一種被煙熏過的感覺。
“沒事。”
付坤抬頭看著站在門口投幣的靳卓岐,站在臺階上掏著褲兜喊著:“卓哥給我投個。”
靳卓岐掃了他一眼,連找都沒找,懶洋洋撂了一句:“沒了。”
付坤就歪過頭看站在下面的聶召,視線有些居高臨下:“欸同學,有錢嗎?借一塊。”
司機看著他們堵在門口,急著下班,他不耐煩地抬高聲調叫著:“快點,要走了。”
聶召從吉他包里掏了掏,找到了一個硬幣遞給他。
付坤接過:“謝了哈。”
他轉身慢悠悠地投入錢箱中。
聶召看著他站在門口也不動,微微皺了下眉剛想說,讓一下。
肩膀忽然被一股力推著,她站得不穩,重重往后仰。
好在退了幾步之后脊背撞擊到站牌上,骨頭被跌得疼,她倏然抬頭,最后一班公交車在她眼前緩緩關上,離開。
玻璃門口的少年似乎吹了個口哨,跟雨幕中一片狼藉的她招著手,笑得格外開懷。
李拓坐在第一排里面,皺緊眉看他:“你推人家干什么?”
付坤微微抬頭看向靳卓岐,眨巴了好幾下眼睛。
靳卓岐不喜歡坐著,頭暈,站在一旁,寬大的手掌抓著車內最上面那排單杠,單手垂著兜似笑非笑的。
“看我干什么?關我屁事。”
付坤懶得辯駁剛才靳卓岐的示意。
跟他這么久,幾乎是他一個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得得得。”付坤聳了下肩膀。
“是我身邊美女成群,愛欺負小姑娘。”
聶召拖著沉重的身子,淋了一身的雨,雨水濕漉漉的把衣服壓得很沉,她全身發冷,走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到計生巷。
附近一百米處一家便利店正亮著燈,上面寫著“舌尖魅味”四個大字,燈牌已經不亮了,只有旁邊放著一個寫的歪歪扭扭的牌子,用彩色粉筆寫的字被雨水徹底沖刷成一團。
聶召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口,目光落在便利店內锃亮的地板上,她的鞋子濕透了,走上去就是一個濕噠噠的水印子。
前臺正在打游戲的男生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沒事沒事,你進,想要什么自己拿啊。”
聶召抿了下唇,還是走進去了,室內仿佛跟室外隔絕,即便沒開空調,熱氣也很足,猛地陷入溫暖的地界,凍到沒知覺的肩膀冷不丁顫抖了一下。
她從口袋里掏了掏,紙幣濕透了,只剩下兩個兩塊錢的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