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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闌笑了,是那種很放松的笑、但又帶著點兒無所謂。
“你喜歡我,想追我,和我有什么關系?”
是了。和他有什么關系?
栗睿沒忍住摸了摸鼻子、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不自覺地挪到了地板上、也就沒看清大明星眼里一閃而過的若有所思。
“我……我擔心,你會討厭。我不想你討厭我,如果……如果這樣的追求讓你厭煩的話……我會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這樣至少還可以做朋友,至少偶爾還能一起吃飯。
“隨便你吧。”
謝闌關上了門,栗睿呆呆地站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走回客廳。他坐在謝闌剛坐過的位置上,拿起那瓶礦泉水看了很久很久。
他說:
隨便你。
至少不是拒絕。
憑空生起一絲無端的喜悅,載著某種空無的愿望在這一刻填滿了整個空間。栗睿頭重腳輕地收拾洗漱、全程緊攥著那瓶水不放開,直到他躺上床閉上眼、那瓶水都端端正正地放在床頭柜上——一睜眼就能看到。
至少沒有被拒絕。
謝闌到地方時氣氛已經達到高潮了,酒精上頭的男男女女們顧不得什么大腕兒明星、見他來了只一個勁兒的起哄遲到得罰。他也不扭捏,舉起杯子連干三杯,換來一陣喝彩吹捧、這才走到黃一鳴跟前。后者身邊兒的小孩兒看到他過來立馬乖巧讓位,謝闌就坐過去、點了根煙。
“我以為你戒了。”
黃一鳴看著他的手。
“氣氛太好,想抽。”
大明星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兒,在昏暗曖昧的燈光里升騰氤氳又散開、像極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幻泡影。
“栗睿回去了?”
“嗯。”
“他喜歡你。”
“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
“可沒有為你大老遠跑一趟好萊塢的。”
謝闌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手都挨上波爾多了、又轉過頭換了瓶勃艮第。
“去年我想吃帝王蟹,陳什么的當天搞了架飛機去阿拉斯加。前年我想要bv高定那身衣服,那什么總直接去米蘭后臺從模特身上扒下來。再前年法魯的酒莊也就花了一句話的功夫到手…… 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黃一鳴輕笑一聲,跟他碰了個杯。
“你明知道不一樣。”
大明星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我先回去了。”
當然不一樣。
那些人可以豪擲千金換美人一笑,只是這美人今天姓謝明天就能姓趙錢孫李——他們只是實在喜歡美艷皮囊,又實在不缺錢。
沒有人會親自來回奔波萬里二十多個小時為他的事業輾轉交際。
漂亮的玩物就該當個花瓶漂漂亮亮地擺在那兒,事業什么的?不過是附加的珠寶陪襯罷了、沒有人在意。
謝闌長呼一口氣,打開自己客廳的燈。舊小區這個點兒已經很安靜了,窗外黑乎乎的、一街之隔的徹夜霓虹透不過來半分。
他當然知道不一樣。他也知道栗睿不一樣。
可那又怎樣呢?
風光無限的大明星脫了皮不過是人盡可上的婊子,所謂萬人惹愛也不過是資本和盲目崇拜的產物。來得快去得也快、風口一過誰管你曾是哪只殿前燕?
這行從不缺明星。
哪比得上豪門名校培養出的人類精英。
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可也實在……
謝闌想起栗睿剛剛的樣子,眼底還有明顯缺覺的青黑、看向自己的眼神倔強又害怕,像舊競技場上固執地朝紅布撞去的斗牛——明知道要撲空,卻還是忍不住渴望。
隨他吧。
不主動不拒絕,自然也不會負責。
激情總有退卻的時候,像他這么多年身邊來來往往的所有人一樣。
至多被媒體問到時佯裝一副薄情樣皺眉思索半天再吐出一句“他是誰?”
反正一貫如此。
他駕輕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