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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我們需要蒙上你的眼睛。”
曜如是說。栗睿有點兒擔心,不過他在別人的地盤上、自然得按別人的規矩辦事。視覺被剝奪后其他感官就格外敏銳,他聞到泥土的腥氣、被帶著走過一條窄道,又在什么土路里匍匐前進了很久、穿過一些帶著晨露的草叢,感受到周圍的空氣逐漸干燥、又步行了半個多小時,他被放進一輛車里、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小聲交談。
過了會兒腳步聲走近,車門被拉開、有個聲音說:
“打劫!“
栗睿一把扯掉眼前的黑布,果然是傻兒子。
“你大爺的,你怎么來了?”
高彥似乎很趕,說話的功夫已經打火開車、繞上一條鄉間土路。
“擔心你啊。媽的,我頭一回干這種事兒。別說、還挺刺激。你還行嗎?”
栗睿點點頭。高彥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咂了咂嘴。
“睡一覺吧大少爺,都回來了、別想了。你上不了飛機,得一路開回去還不能走大路。你可別指望我一個人啊你趕緊的、睡好來換班兒。我剛從滇藏路開下來沒多久,累死哥了我操。”
“你去西藏干嘛?”
“還不是為了你!怕你姐知道你跑了懷疑到我頭上,我在西藏住了快仨月了。我跟你說,那鬼地方我他媽想吃快餐都沒有!哥素了三個月!這得算工傷啊!”
栗睿懶得聽他廢話,躺下戴上耳塞、睡了近一年來第一個四小時長覺。
周謝cp正炒得火熱。第一階段的錄制圓滿成功,節目組辦了個慶祝會。周路作為紅利最多那個免不了被灌酒、散場時已經不省人事了,抓著謝老師不松手、非要跟謝老師再干一杯。謝老師沒辦法,連哄帶騙把人塞進車里、給足了狗仔拍照機會。
上海最近總是莫名其妙下大雨,司機在淮海路上繞了好幾個圈兒也沒甩掉尾巴、爛醉如泥的人睜著眼看笑話,問謝老師怎么辦?要不一起去開個房?
桃子要罵人,被謝闌按住了、沉著臉說回家。
狗仔被攔在小區外,吹胡子瞪眼干著急。只能拍幾張汽車背影,加上之前餐廳門前的擁抱拉扯、擬了個的標題發出去就撤了。于是他們也就沒能看到半小時后,從對面停著的車里走下來一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年輕人沒有新制的門禁卡,但保安還記得這張臉、招呼他趕緊進來別淋壞了,又問他去哪了怎么好長時間沒見?
年輕人勉強笑了笑,說出國了、剛回來。
“哦哦,辛苦辛苦,回來就好。來卡拿著,趕緊回去吧熬點兒姜湯喝別淋感冒了。之后記得帶卡啊現在管得嚴了。”
年輕人點點頭,消失在夜色中。路過三樓猶豫了下,想起來自己沒鑰匙、只能蹲在樓梯間。過了會兒又舍不得,磨磨蹭蹭走到四樓、賴在別人門口坐下。
謝闌把別人帶回家了。
別的,男人。
他不想揣測大明星的生活,可他控制不住。為了趕時間這些天吃的全是餅干面包這些速食,連高彥去服務站要個熱水泡面都嫌慢。這會兒終于到了地方,飽受折磨太久的胃開始秋后算賬。冷汗跟雨似的往下落,哦也可能就是雨、畢竟他全身濕透,黏一起早分不清了。
謝闌在做什么?
他昏過去前,最后一個念頭在問。
謝闌什么都沒做。
他實在不習慣有陌生人來自己家,盡管只是安置在客廳沙發上丟了床被子給他、并再三囑咐除了客廳洗手間哪兒都不能去才進門反鎖上。他睡不著,有陌生人在自己的私人領域內讓他十分焦慮、哪怕外面已經響起了酒后酣眠的呼吸聲也緩解不了他的緊張。他強行逼自己閉眼,清醒著倒數、熬過一夜空黑。
凌晨五點剛過,天還黑著。他盤算著樓下的早點鋪子應該開了,準備去給自己弄點兒吃的。他也喝了不少酒,又一夜沒睡、這會兒非常難受。
買回來就讓那誰滾。
這他媽還不如被拍到酒店開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