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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醫(yī)生輕笑,感慨說道:“其實,那個世界很近,我們每個人都和他有無數(shù)次的擦肩而過。可那個世界的人很獨,所以相遇也保持沉默。”
俞麟假裝自己在聽家常話,不動聲色地思考,有點開心。他知道徐醫(yī)生在跑題,可這些話他非常樂意聽。
人在講述心中認為的秘密時,因為知道的太多,所以一定會在無意中泄露一些。這就是俞麟請求徐醫(yī)生的目的所在。
不過徐醫(yī)生說了一會又轉回重點,說起了向導的篩選:
“在每個人從出生到成年,都經(jīng)歷過同樣的篩選與檢測。那是不對外披露的,只針對向導的檢測。”
“出生時,醫(yī)生會檢測嬰兒是否有成為向導的潛質。排除資質不達標的,每個孩子的資質信息都會封存?zhèn)浒福钡竭@些孩子進入青春期。當孩童的身體逐漸大幅度生長發(fā)育,向導的顯性就會愈發(fā)明顯,這個時期進行檢測,準確率極高,說是百分百也不算夸張。”
“至于你的情況,和現(xiàn)有的所有特例都不匹配。我查詢了你的兩次檢測結果。其中顯示,出生時你不僅被檢測出了向導潛質,并且潛力很高。然而,你沒有通過第二次檢測,按說你肯定是個普通人。”
“二次檢測后只有兩個方向,要么永遠是普通人,要么覺醒致死。”
“有的人和你一樣,二次檢測是普通人,卻出現(xiàn)了突然覺醒的情況。他們當中沒有一例存活,可你不僅安然無恙,甚至成功覺醒成向導。這是一條不可能的路,可你不僅走通了,而且走得十分順遂,這種情況從未聽過。”
俞麟頭腦高速運作,盡管對向導的理解不夠,但還是很快理解了其中含義。與此同時,他想起之前問過趙峰娣的問題,當時的哨兵說的是,沒聽過有向導因為覺醒而死的。
“你是說,二次檢測為普通人的向導,只要覺醒就會死?”
徐醫(yī)生點頭。
俞麟掩飾住猜疑的心思,繼續(xù)問:“這個事情,難道哨兵不知道嗎?”為什么趙峰娣說的就像正常覺醒一樣,是他在說謊,還是真的不知道。
徐醫(yī)生有些驚詫,略微思考,搖了搖頭,意味著不能明說。這令俞麟再次升起一股無力感,他現(xiàn)在非常懷疑,要么是因為低概率事件不為人知,要么就是被刻意遮掩了。
不過,他無意去挖掘內情,如果他沒有穿越過來,或許覺醒必死仍然是絕對的可能性。至于他能在覺醒中活下來,原因或許和穿越有關,這種事沒必要深究。
于是,拋開那些檢測結果不談,俞麟問道:“我不問哨兵,能告訴我向導和普通人的區(qū)別嗎?”
其實他想問的只是向導,但擔心與哨兵牽扯,倒不如問向導與普通人,這也不會踩到雷區(qū)。
徐醫(yī)生也覺得這個問題比較合理,點點頭說道:“向導與普通人最大的區(qū)別就是精神力,這個能力在戰(zhàn)場上的作用很大。具體什么作用不方便講。”
“精神力……”俞麟不知道這里的精神力是什么,徐醫(yī)生說的很少,顯然是比較敏感,不適合延伸闡述。
略作思量,俞麟問道:“精神力對普通人有什么作用嗎?”
俞麟猜測精神力應該是與哨兵有關,不能問哨兵,只問普通人大概能從側面猜測一些事實。
徐醫(yī)生沉吟片刻,笑了,她覺得俞麟很聰明,避開了敏感問題,但是也能得到答案。坦白來說,她可以拒絕回答,因為答案的暗示很明顯。但是,既然有理由告誡這個聰明的向導,那為什么要狠心推他進火坑呢?
斟酌了一番措辭,徐醫(yī)生回答道:“普通人對精神力的感知不夠,但向導能感知到情緒波動。而且精神力能當做武器,面對普通人,向導可以用精神力擾亂對方,最嚴重能讓普通人腦死亡。”
聞言俞麟有些疑惑,問:“我沒有這個感覺,什么情緒波動?我完全感受不到。這是為什么?”
徐醫(yī)生搖了搖頭,直直看進俞麟的眼睛,緩緩開口道:“不能說。”
不能說……
俞麟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喉嚨滾動,一下子不知道該繼續(xù)問什么好。
一時間,病房內有些沉默。這份寂靜傳遞到門外的哨兵耳中,趙峰娣擰緊了眉,他知道此刻應該進去制止他們二人的談話,可他沒有,他安靜地守在門口,假裝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守衛(wèi)。
終于,俞麟緩了過來,眼中仍有憂慮。他還可以繼續(xù)問下去,但是接下來的某些問題一定無法得到答案,問了也是白問。
這番簡短的問答后,俞麟對向導這個看似超然的身份愈發(fā)抵觸。徐醫(yī)生話語中的秘密他探尋不到,可隱含的信息量卻不少。
哨兵與向導究竟是什么?他剛覺醒,不出一刻鐘身邊就有哨兵趕來。之后更是沒有片刻身邊是沒有哨兵守著的。
趙峰娣……警衛(wèi)員……這個哨兵究竟是所謂的警衛(wèi)員,還是人形的監(jiān)視器呢?
俞麟沒有將自己的懷疑表露出來,他知道門外的哨兵還在。暫時壓下心中的忌憚,俞麟繼續(xù)轉向徐醫(yī)生,問道:“我什么時候能恢復……恢復成普通向導那樣,有精神力、可以感知情緒的那種恢復。”
徐醫(yī)生眼中隱隱有些同情,回道:“或許得等,等到軍隊的人過來吧。這方面我不了解,只知道向導參軍是傳統(tǒng)。”她雖然選修過哨向課程,也考取過有關證書,但她畢竟不是軍醫(yī),沒辦法了解的太過深入。
徐醫(yī)生有一個軍醫(yī)同學,那位朋友曾說過一句話:“希望以后,我的孩子別成了向導,不然,一生下來就不是自己的。”
……
話已至此,其實能說的都已經(jīng)說了,俞麟雖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謝過徐醫(yī)生,目送對方就這么離開。
他何嘗不知道徐醫(yī)生隱瞞了一些,可比起隱瞞的部分,徐醫(yī)生透露的也很多,幾乎是戴著鐐銬起舞,踩著線對俞麟進行了暗示。
俞麟內心十分感激,對比半個字都不肯吐露的趙峰娣,徐醫(yī)生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送走徐醫(yī)生,趙峰娣再次進門。
只是這次,向導雖然面上還是笑著,但給他的感覺卻不似之前親和友善。
暗里咬了咬牙,趙峰娣重新站在了向導的床腳,不過不是之前的面對向導,改為背對。
那番談話不止在俞麟心里留了痕跡,也在趙峰娣的心里筑起了一道墻。他想跨過去,卻又擔心,向導或許視來者為洪水猛獸,警惕萬分。
俞麟也注意到趙峰娣的變化,如果他的精神力恢復,那么他會感受到趙峰娣的憂郁與失落,可他沒有,所以他的觀察只是流于表面。
不過,俞麟雖有警惕,卻不再過于茫然。信息差讓他無知迷茫,現(xiàn)在他有了期待,找到了一絲對未來發(fā)展的頭緒。
之前不知道精神力的存在,現(xiàn)在俞麟即便知道,對那所謂的精神力也不感興趣,但被壓制肯定有被壓制的理由,而那個理由,肯定不是什么善意的理由。
聯(lián)想到感知情緒與精神力攻擊,俞麟猜測精神力或許比想象中更加實用,甚至可以直接影響到接下來一些事情的發(fā)展。
趙峰娣背后肯定有人不希望看到他恢復精神力,接下來,俞麟只要知道趙峰娣背后的人有什么打算,然后再假設推測,有些事就會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