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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幾下敲門聲響起,俞麟有些疑惑地拉開門,是楊陽宇。
“怎么了?”
楊陽宇輕聲說:“有客人來,不是哨兵。俞哥你請了誰嗎?”
“到了嗎?”俞麟疑惑的傾耳細聽,沒聽見門鈴響,剛要開口問。
鈴鈴叮地一聲響,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麟兒!你在不在?”
年輕男子的聲音很清越,兒化音很輕,以至于叫起俞麟時顯得有些輕佻,不疾不徐地問候完,他繼續摁了摁門鈴,小聲嘟囔了一句,俞麟沒聽清。
楊陽宇翻譯道:“他說,是不是還在睡覺。”
一看時間,差一刻鐘十一點,我還在睡覺?俞麟一邊腹誹一邊高聲回道:“來了!”
只因一句話的邀請,裴禹就立刻趕來,足以體現他對俞麟的重視。自從他們在四年前相識,裴禹與俞麟的聯系一直保持到現在,是唯一一位沒有與他斷開聯絡的人。
這些年,他既是俞麟最親近的朋友,亦是最大的助力。當原主遇到困難,裴禹總會無私幫襯,不求回報,只是一味的付出。在原主尋找家人這件事中,裴禹更是抽出時間為他尋覓線索,這些都是極大的人情。
這份人情是原主的遺留。俞麟接過身份,同樣認下了這個朋友,也正式接過原主的人情債。本該早些與裴禹聯系,然而聯系產生破綻,俞麟寧愿暫時消失假裝未歸,也不想在局勢不明朗時將裴禹牽扯進來。
他本是個懶得動腦子的人。幾日下來,因為哨兵跟隨帶來的心理壓力,以及哨兵精神海逸散帶來的輕微影響,俞麟總覺得自己的大腦似乎一刻不停地運轉。
盡管知道這是向導能力帶來的弊端,俞麟仍然覺得疲憊難耐。他想要懶怠片刻,想歇歇了。
裴禹就是他此刻唯一可供停留的避難所,俞麟隱忍幾日,終于忍不住發出“求救”。
關于裴禹的記憶,俞麟歷歷在目,他不擔心自己應付不來。原主離開前曾和裴禹聯系過,只說自己未來一段時間會離開,沒有透露具體時間。對裴禹來說,俞麟這幾天一直是失聯狀態。再加上俞麟沒有與他通過一次電話,恐怕要好好解釋才行。
打開門,側靠著墻的裴禹見到門開,對俞麟露出燦爛的笑。他的左手提著保溫袋,看不出具體是什么,但可目測出分量。發覺俞麟視線的方向,他提起手里的東西示意,說:“三斤小龍蝦,剛出鍋。”
小龍蝦那袋裴禹執意自己提著,可右手還有個結實的手提袋,里頭咣啷啷響著,混著水聲。
俞麟迎他進來,順手奪過袋子才知道,原來是裴禹自帶的酒水。
彎著眼,裴禹語氣輕快地說:“那提是啤酒,吃小龍蝦怎么能不配酒,我猜你肯定沒預備。”
“我那酒量怎么陪你喝。”俞麟無奈地說,在裴禹身后關上門。咔噠一聲輕響,馮子岳從陰暗隱蔽處走出,聽著房門都擋不住的熱切交流聲傳來,小聲對楊陽宇傳遞完一句話,他重新回到門口站崗,靜立如松。
“一切聽向導安排,別暴露身份。”
敏銳的聽覺收到來自門外的聲音,楊陽宇剛要回話,突然抬頭與門口走來的裴禹打個照面。裴禹未料到俞麟家中有客,也不尷尬,表情自然地與他打招呼。
“嗨,我是不是來得不巧。”裴禹眼神掃過楊陽宇,把手中的保溫袋放到桌上,他有些好奇,熟稔地用眼神對俞麟暗示。
這是誰?介紹介紹?
條件反射一般,俞麟瞬間理解裴禹的意思,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楊陽宇此時有些局促。算是體諒他,俞麟對他說:“你先出去。”
“還有,午餐你們出去吃。”
嗯過一聲,楊陽宇沒再回應裴禹的話,沖俞麟垂頭頷首后,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等關門聲響后,裴禹剛要說話:“你……”俞麟突然把手指豎在唇上,噓地一聲,阻止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被俞麟感染,裴禹稀里糊涂地捂嘴,表示不再出聲,只露在外頭的眼神有些懵逼,沒搞清楚狀況。
隨著空蕩混著淅索的聲音響起,錄音筆再次發揮作用。俞麟倒是可以用精神力開啟屏蔽,但遠不如此法性價比高。
“沒事了,”俞麟放下心,拉著裴禹盤腿坐在桌邊,笑盈盈地轉向他:“你繼續說。”
“到底……怎么回事?”
裴禹怔愣幾秒,很快反應過來,有些奇怪地問:“你放的這是什么聲音?連個歌兒都不是,聲音奇奇怪怪的。還有剛剛那個人……看臉年紀不大,長得是真高,你也不介紹介紹……”
語氣有些泛酸,裴禹斜著眼瞅來瞅去,瞧著他的眼色嘟囔:“你出門走一遭,現在都開始瞞著我了……”
沒有立即回話,俞麟拆完餐盒,拿過一瓶啤酒啟開。咔呲一下,他翻起酒杯嘩啦啦傾倒,放到裴禹面前后,他又拿起一個空杯子,但只是放著。
見狀,裴禹依然有些別扭,但還是翻開保溫袋。里頭裝著他提前藏好的繁星,有俞麟最喜歡的透光磨砂青瓶包裝,外看是青綠,倒出來底部卻是淡淡的藍。很漂亮,度數卻低,最適合不勝酒力的人。
“我還記得你的口味,專門準備的……”裴禹說著,同樣為俞麟滿上。有種好友被奪走的危機感,他一向視自己為俞麟唯一要好的朋友,自認是他最重要的人。
現在,他出乎意料發現好友對他的隱瞞,有點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