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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縝推開他房門,徐徐走了進去。房間里一片漆黑,收拾了一半的行李還在那堆著,和出門時并無兩樣。
奉安將門帶上,低聲道:“世子,要派人去找嗎?”
“小七和小八現(xiàn)下在嗎?”
奉安一愣,回道:“小七在外,小八待命?!?
小七和小八是蕭縝的最為心腹的兩名暗衛(wèi),通常只有極為重要而隱秘的任務(wù)才會派出他倆。
“讓小八將表少爺失蹤的消息想辦法透露給王妃,不要打草驚蛇。”
“是?!狈畎膊煊X到情況嚴峻,連忙下去辦了。
他動作快,回來之時,蕭縝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靜靜站著,像是在沉思,又像是什么都沒想。
“小八已經(jīng)動身了。”奉安頓了頓,又道,“其余暗衛(wèi)也有不少正在待命,需不需要……”
蕭縝忽然嘆了聲氣,合上了眼:“找不得。找了他才真是危險了?!?
在黑夜的遮掩下,他緩緩坐下,顯出些許疲態(tài),說出來的話比起說給奉安聽,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與王妃感情甚篤,不會真出什么事的。”
然而話雖這樣說著,他心里卻像一鍋沸騰的水,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他忽然明白老頭子是什么用意了——他要他感受這份煎熬,在煎熬里投降。他在告訴蕭縝:身處你這樣位置的人不配動情,動情本身便是對別人的傷害。這是他的招數(shù),也是他的報復。該死的,老頭子自己年輕時因此而痛苦,便要將這痛苦原原本本加之于他身上——
我受權(quán)力脅迫,感情釀成了苦果;你蕭縝作為這扭曲孽緣的苦果本身,如今也到了這個受權(quán)力脅迫的位置,憑什么能得到好結(jié)果?你若不滿,那很簡單,從那個位置下來便是了!
蕭縝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對喬淵陽動了真情嗎?他一直不這么認為。那些旖旎、渴望、占有欲,都不過是床笫間的激情而已。可他此時此刻煎熬的心情,得知喬淵陽并無不軌之心時的欣喜,都讓他不得不動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
他當那少年是把刀子,時時提防著他捅進自己胸口;誰知那人其實是根軟肋,當蕭縝反應(yīng)過來之時,他早已長進他血肉之中了。
可蕭縝不能有軟肋啊。
哪怕割肉流血,也得生生將他剖出來。
蕭縝靜靜坐著,回想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表現(xiàn)得是否到位。他鋪墊得尚可,好像隨時都能將那少年舍棄。拿喬淵陽威脅他時,他滿臉不屑;喬淵陽消失不見,他也沒有自亂陣腳。感情究竟如何,那無所謂,只要蕭永逸相信他并不會為喬淵陽所左右,那便夠了。
窗外忽然傳來兩聲清脆鳥鳴。奉安無聲地出了門,又無聲地回來:“世子,小八回來了,說王妃與表少爺在夜市閑逛,平安無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蕭縝仍未點燈,黑暗中的聲音平穩(wěn)到有些冰冷。
事情不出他所料,虛晃一槍罷了??蛇@只是個開始,他不能讓這個開始還有后續(xù)。
……
“啊!嚇死我了!表哥你怎么不點燈呀!”
暖黃的柔光映在少年俊俏的小臉上。蕭縝緩緩站起身,被那人撲了個滿懷。
“表哥,給你這個?!鄙倌晷Σ[瞇地將一個小香囊塞進他懷里,“姑姑帶我買的,說是有安眠效果,我尋思那給表哥用不是正好么?”
“快收拾行李吧。”蕭縝攥了攥拳,到底是沒有回抱住他,“明日回家之后,就不要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