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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也沒比蕭逸身強力壯多少,被他整個人壓著,悶悶的不舒服,但也沒動,把依偎著自己的弟弟圈緊了,一手攬著腰,一手貼著脖頸,他從后頸慢慢地向下移動掌心,像是撫摸一條皮草。在離開家的時日里,陸沉總以這團緊貼自己骨與肉來安慰自己那顆無處可安放的心。
沙發對面擺著個姜黃色的立柜,柜門上貼著鏡子,裂了縫,陸沉就從那一塊一塊的異形鏡面里窺視自己。看自己目光沉沉中瞳孔深處點起紅,生了鱗片的鬼在注視下掙出人皮,垂涎蕭逸后頸上那塊因姿勢而突出的骨頭。
“記得吃早餐……我給你買了豆花,你說的,你喜歡吃……”
蕭逸忽然咕噥,夢話似的,陸沉遲疑著將臉貼過去再聽,他又睡沉了,屋子里只剩下一點食物的香氣,混雜在生出霉味的空氣中。
陸沉想,應該開窗通風的。
睡醒來蕭逸發現自己躺在被窩里,身上蓋著兩層薄被和陸沉唯一的外套,但他還是手腳發涼。這屋子實在太冷,倒像是他誤入陸沉房間那天被冷風吹了一下午的感覺,為此他煩得頭痛。
起身環顧房間才發現,陸沉不在,吃干凈的飯盒和懷表都擱在桌子上,蕭逸也就放了心。他們約好的,誰也別離開,陸沉不會食言。
蕭逸去樓頂吹風,也就一小塊地,還堆著雜七雜八的東西,他靠著欄桿站,用腳把地上的煙頭掃開,腿邊就是塑料布和舊桌椅搭高的危險地區。這棟樓在城中村里也算破舊的,沒幾個人在這兒住,可蕭逸和陸沉實在沒什么選擇,好歹有樓頂,還能看到天。
天空亮得晃眼,但沒什么溫度,陰天,太陽照在皮膚上都是冷的。走了幾步樓梯蕭逸覺得血活過來了,手腳慢慢回暖,但他還是想抽煙。氣氛太低溫,不抽煙總覺得嘴巴寂寞。
可他口袋空空,打火機也早就被丟進水渠,只好深呼吸幾下放松心情,至少別擺個冷臉回去,陸沉心思太多太敏感,會被影響。拍拍臉提個神,蕭逸打算下樓等陸沉回來吃飯,抬腿腳踝卻蹭過什么東西,毛茸茸的。青天白日他也難免被嚇一跳,低頭去看,是一截貓腿,從紅色的塑料布下掉出來。
蕭逸想不管,想當做沒看見。可最后還是蹲下身,慢動作似的去掀那塊布,有股味道竄到鼻尖,很熟悉。塑料布下疊了兩層的紙盒里裝著死貓,原本順滑的貓毛被血痂糾成一縷一縷的,腦袋小小的,歪在盒邊。是小豆。
這時,恰好的,陸沉來到他的身后,像是什么都沒看到的同他說:“小逸,你怎么不穿外套就上來了。”
回頭去看,蕭逸又見到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他意外的很平靜,不知道算不算是預感落實。蕭逸短暫的沉默了幾秒鐘,或是幾分鐘,最后用手將那只露出來的僵硬貓爪塞回盒子中,重新蓋好塑料布。
站起來直視陸沉時,蕭逸才發現,他好像又比自己高了一些。長身體很辛苦,應該給哥買點肉吃了——他想,不緊不慢地去牽陸沉的手,忽然笑了,問陸沉怎么手一直這么冷,永遠都暖不熱一樣。他把陸沉的手拉高,貼在自己臉頰上,蕭逸聞到了死貓的味道,卻不想吐了。
“小逸,”陸沉忽然開口,“我不會回去的。”
他講的情意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