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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歸上了樓,紀清仍然窩在沙發(fā)里不動彈。
他害怕傅歸,沒由來的害怕,可這種情緒不影響紀清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身為尊貴的Alpha,他不應(yīng)該從野獸那邊逃走,又被鎖在其他Alpha身邊,他不應(yīng)該只是供人玩樂的玩具,他一定不該是這樣。
但紀清想不起從前的他是什么樣,他沒辦法為自己選擇任何一條前進的路。
他只能在已知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地走下去。
門口有人影晃了晃,紀清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大人!”
激動而欣喜。
紀清抬頭,看見了風塵仆仆的聶楊。
聶楊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單膝跪伏在沙發(fā)前,興奮地仰望著紀清:“大人,從今往后,我就是您的管家了。”
他掏掏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紀清:“希望……希望您喜歡!”
墨綠眼瞳熠熠生輝,將紀清的身影也映得發(fā)光。
似乎被聶楊的情緒感染了,紀清也不由得笑了下,他接過棒棒糖,邊剝糖紙邊輕聲說:“倪深說會配備管家的時候,我就猜會是你。”
剝開糖紙,將棒棒糖叼在口中,是甜滋滋的草莓味。
“雖然你不說,但我也有所猜測。”紀清有一搭無一搭地摳著糖紙,低聲說,“聶楊,你以前也認識我吧?我們應(yīng)該也有過交集,只不過是無法越級的交集,所以你才會在我失憶后……做你想做的事,比如,那些事。”
聶楊一動不動地仰望著紀清,心跳如打鼓。
“你的身份十分突兀,又能夠隨著我的方位及時改變,我想,你應(yīng)該是被人安排來的,至于你受誰安排,我猜是傅歸身邊的人。”紀清含著棒棒糖,像是隨口一說,卻把聶楊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不過,安排你做我貼身管家的人,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你不會害我……我也相信。”
紀清對聶楊一笑,峰回路轉(zhuǎn),溫柔了語氣:“給我講講在這里住的那三個人吧,這總不會犯了忌諱。”
聶楊一開始被推測得提心吊膽,后來柳暗花明,還博得了紀清的信任與笑容,不由癡迷地望著他家聰明的大人,昏頭昏腦地用力點頭:“大人,您問。”
當真是一個極好的貼身管家。
紀清抓住機會,仔細羅列道:“姓名,名號,地位,實力,負責領(lǐng)域……知道了這些,我才能更好地當他們的玩具。”
“您不是玩具!”聶楊突然抵觸地大叫起來,他神色惶急地扒住沙發(fā),重復(fù)道,“您不是他們的玩具!您不要妄自菲薄!”
“我不是玩具?”紀清一字一頓慢慢咀嚼著,“那我是什么?”
聶楊的神情猛地一滯,他攥緊雙拳,停了許久才垂下頭去:“抱歉大人……我、我給您講講三位親王的事吧。”
紀清本就沒指望聶楊能透露更多信息,于是好整以暇地叼住棒棒糖,準備聽故事。
“他們?nèi)挥H王是這個國家的首腦之一,負責一部分國家事務(wù)。”聶楊斟酌著說,“傅……傅歸大人,也就是時生親王,他掌握著時間與生殺。您可以理解為,他運轉(zhuǎn)著這個國家的經(jīng)濟命脈,手中握有至高無上的生殺權(quán)利。”
紀清微微瞇起眼來。
“邢墨大人,他名號子庚。子庚意指子嗣與癸庚,子嗣是說子庚親王掌握著人們的繁衍生息,癸庚指口糧,或許說是后勤更為恰當……”聶楊撓撓頭,“至于旗越大人,他的名號是戎征,也就是戎馬征戰(zhàn)的意思,他的手中握有國家兵權(quán),負責戍衛(wèi)這個國家的安寧。”
紀清叼著棒棒糖,在腦海中簡單整理了一下信息,輕輕揚起嘴角:“提到國家的時候,你一直說‘這個國家’。這個國家,聶楊,是不是你的國家?”
聶楊的身體驟然繃緊,他一言不發(fā)地看著紀清。后者吃糖的動作讓他看上去十分乖巧,甚至連語氣都染上甜味,可真正說出來的話卻又極其鋒利而咄咄逼人。
紀清知道聶楊不會說出什么,但也正是因為聶楊不會說出什么,他的表情才更能說明什么。
紀清的笑容越發(fā)濃郁了些:“三位親王,看來都是極其厲害的人物。我想,曾經(jīng)身為S級Alpha的我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無名之輩,否則,也不會被三位親王盯上,是不是?”
聶楊有些動容地望著他,那只墨綠色的瞳中既有興奮也有苦澀。
“大人……”聶楊輕聲囁嚅著,他忍不住又向前跪了一步,“大人,請允許我提醒您……您或許相信您的所見所聞,但您的所見所聞也可能是他們想讓您——”
“紀清。”一道沉聲突然打斷了聶楊的話,剛才還在信息中從容推測的紀清驀然覺得后背發(fā)涼,他抬頭看向樓梯口,傅歸正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聶楊倏地站起來,下意識地把紀清護在身后。
紀清的信息素剛剛恢復(fù),隔了片刻才從傅歸彌漫的信息素中感受到尖利的殺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嘴里的棒棒糖都不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