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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瘋狂結束后,紀清被旗越拎了回去,在他床上癱了兩天,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養得像個廢人。
這天午覺剛醒,懷里就多了團毛茸茸的崽,睜開眼,紀清看見倪深站在床前禮貌地頷首:“戎征親王讓我把它帶來給您解悶。”
紀清怔怔地看著倪深離開,又怔怔看著懷里的梵曦,這才幾天的時間,小家伙周身那層淺褐色的絨毛密實了些許,連脊側雜亂的羽毛都光潔亮滑,看上去頗有幾分貴族小孩的氣質。
梵曦朝紀清眨眨眼。
——還不是因為這幾天梵洛逮著它就是一頓舔。
……
崽子兩天沒見紀清,想念得緊,小腦袋在紀清懷里蹭來蹭去地撒嬌,還用尾巴去纏紀清的手指。
跟它爹一副德行。
紀清親了小家伙幾口,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微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天他不知道被男人們射了多少回,光是成結就有兩次,而自己還偏偏處于發情期。
有點危險。
“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紀清小聲問梵曦。
梵曦張著小嘴打了個哈欠。
“家里就你一個寶貝,好不好?我們不要弟弟妹妹。”紀清更小聲地說著,“就算要……也等所有事都解決得差不多了,再要弟弟妹妹,好不好?”
梵曦用小爪子踩了踩紀清的手心。
“這幾天梵洛怎么樣?”
“你有沒有好好聽它的話,嗯?”
“這兩天有沒有吃飽睡足?”
“等會你想吃點什……”
紀清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看到房門被人推開。
是旗越。
這個向來有些捉摸不透的男人穿著征戰的御衣,靠在門框上朝紀清笑。他的笑分明很開心,卻又自然而然地多了幾分落寞——這不像是平常的旗越。
“你——”
“……咳。”旗越在門口丟掉那身礙事的御衣,邊換常服邊坦然答道,“恢復了權利地位,當然不能成天只知道尋歡作樂……畢竟,我名戎征。”
他換好衣服,泰然自若地走過來將窗簾拉上,轉頭看向紀清的時候,神情又多了分不自然。
紀清把梵曦揣在懷中,一動不動地望著旗越。
說起來,他好像從沒這樣長久地凝視過旗越。初次相見時二人未曾面見過彼此,再次相遇又全是匆匆忙忙,就算顛龍倒鳳時,紀清也沒認真地看過他一次,更遑論這樣安靜地互相對視。
旗越的雙眼無疑是漂亮的,他眸色稍淺,就算不在陽光下也能看出明顯的栗棕色,專注地盯著紀清的時候,雙眼里像有微波蕩漾,盛著的全是紀清的影像。
“……別這么嚴肅。”旗越忽地莞爾一笑,他攤開手,掌心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把新鮮的燈螢草,“其實,只是去了趟迷窟。”
那一把燈螢草的光芒實在太過微弱,就算已經拉上窗簾,旗越的掌心處仍不見那時令人心安的光,只不過這位親王的神情中沒有太多失落,他難得溫柔地看著掌心的燈螢草,隔了半晌才看向紀清,輕聲說道:“沒有遺憾了。”
沒有遺憾了。
紀清不知道他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態輕松說出的這句話,從頭到尾,旗越對他的態度都太過輕佻與戲謔,甚至連僅有的溫情都只出現在復雜險峻的迷窟之中——而且是被紀清遺忘的角落——紀清很難把當年在迷窟中遇到的那個怕黑又愛哭的人與旗越聯系起來,甚至就連旗越自己,歷經多年,從前的影像也已在腦海中淡去,但唯有這微弱得仿若下一秒就會熄滅的燈螢草的微茫極深地烙刻在他多年的黑暗中,讓他在失明后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