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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嘛。”紀清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聶楊不是說明天帶你去吹鳶玩?”君譽騰出一只手來捏捏他的臉,“這回記得買你愛吃的小零食,省得回來又吵著鬧著說忘了買。”
一說到吃的,紀清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走了,他登時皺皺小鼻子:“我都記下來了,明天肯定忘不了!”
君譽笑起來——坎離的話題不了了之。
……
紀清雖然在軍營中稱王稱霸,看上去像是個被寵壞的小霸王,但真正訓練起來,其定力與毅力卻與尋常獸類不分上下。
他雖然年齡不大,卻也能從偶爾來看望他的季清那里聽說一些關于他的只言片語,這個溫柔又堅韌的Omega總期望他能真正強大起來,變得不受任何人欺負。
紀清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于是,不分日夜寒暑,也不論身子吃不吃得消,紀清開始了在獸軍軍營中漫長的苦修。他很能忍,也很能吃苦,可那時的紀清畢竟年齡尚小,有時訓練太苦太累,他就一個人跑到營帳外面偷偷哭,梵洛循著他的氣息跟來,用羽翼護住他,把聶楊從搖箏買的糖叼來送他。
紀清倚靠在梵洛柔軟的身上,一邊哭得抽抽搭搭,一邊還要撿起糖來看看是什么口味的,看到是自己愛吃的味道,便拆開糖紙塞進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綻開,很快就把小孩的哭聲止住了。
摸摸梵洛身上,問:“還有嗎?”
再后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了紀清吃糖的這個小習慣。每次苦訓結束后,聶楊或君譽總要給他帶上一兩塊糖,紀清含著糖,再苦的訓練也變得甜起來。
……
十二歲那年,紀清為了尋找季清而殺死季藍,擁有了Alpha的血脈。此后的每一天,他都被Alpha與Omega相克的氣息而糾纏到發瘋,雖然聶楊君譽有心詢問,可紀清不愿讓他們擔心,便只說需要抑制劑。
也就是那時起,紀清開始拼命地打抑制劑,開始喝一些十分難喝但管用的藥。每日的苦修照例進行,而唯一能緩解這種苦的就只有口中的糖。
君譽和聶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們的規勸沒有半分作用。紀清從小就是這樣,認定的事一定要做到做好才罷休,他固執得幾乎不近人情,尤其是對自己。
懂事后的紀清不如小時候那般爛漫,他逐漸學會偽裝自己的情緒,把最燦爛最開心的一面表現在大家面前,又把最痛苦最仇恨的一面深深埋在不為人知的角落。有時午夜做了噩夢嚇醒,紀清便坐在自己床上不哭不鬧地沉默,他緊緊攥著被子,等到完全平復好情緒、擺脫讓人厭惡的夢魘,才重新躺下入睡。
聶楊只撞見過一次。
那天他去搖箏買糖,路上耽擱時間,回來得晚了些。路過紀清住處時下意識往里看了一眼,隔著薄薄的窗紗,他看見少年沉默地坐在床上,月光奢侈地灑了一地,卻不被紀清吝嗇一眼。
那時候,聶楊連一丁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他站在窗前,看著紀清被月光劈成明暗兩半,后者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手臂上繃著青色凸起的血管,似乎在極力平復忍耐著什么。
明明是看上去極度痛苦的事情,可紀清半垂下去的面容卻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就好像他跳脫出情緒之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種痛苦一般。
聶楊心尖尖上像被羽毛輕掃了下似的,他又看了紀清一眼,意外地沒有進去打擾少年,而是靜步走開。
目光低垂,周身安寧,可聶楊腦袋里混亂得厲害。
——他總覺得,獸軍軍營不會是紀清的終點。
事實,也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