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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不想,但是請屈尊攬住我,不然會摔。”陳時瑾冷冷出聲道。他一邊胳膊半廢,只有單臂環住他大腿,讓他坐在胳膊上面。
阮雀一點一點把胳膊抬起來,環到他脖子上,像生銹的機器,但比剛才的癥狀緩解多了。
于是陳時瑾抱著他往外走。
陳時瑾的家他最熟不過,那些仆人也都相熟,于是從進門一路都受著他們的注目禮。
陳時瑾直接把他帶到了浴室里,把人往浴缸一放,像是扛了袋米現在卸貨一樣沒有感情,往出走時留下一句,“在這別動。”
阮雀沒動,靠坐著緩神。沒一會兒等來了小強推門進來,那是個和他關系還不錯的男仆,手里抱著一疊他之前在這里穿的衣服,“小阮,少爺讓我來伺候你洗澡——你怎么弄成這樣,你們......”
陳時瑾的臥房,仆人醫生圍成一圈,他坐在中間吩咐,“去把羅醫生叫來。”
“少爺,您這些都是外傷,我就能處理。”已經準備好工具的醫生在一旁說道。
而陳時瑾只一個眼神,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多嘴。
羅醫生來了,進來的時候臥室只剩赤裸上身的陳時瑾,和默默包扎的那個小醫生。
“少爺,你這個胳膊我看看。”羅醫生一眼就看出關鍵所在。
“沒讓你看我。”陳時瑾避開了他的手,他的胳膊是筋骨扭傷,已經看過了,“等下看一眼阮雀,他......下面有沒有受傷。”
羅醫生很有專業素養地點頭應下,但還站在他面前,他看陳時瑾還有話要說的樣子。
而陳時瑾只是深皺著眉頭,凝神一會再抬眼,“還站這干嘛?”
“......二少爺還有什么需要嗎?”
“沒——”陳時瑾的字眼只發了半個音節,偏了偏頭,自己跟自己置氣一樣的煩躁,“他瘦得像鬼一樣,你看看怎么回事。”再怎么著也是人命,陳時瑾在心里對自己說。
倒沒有像鬼一樣,至少漂亮得讓羅醫生認不出來。如果不是陳時瑾提了名字,他還以為是新來的小情。
“我不要!”坐在陳時瑾床上,阮雀抬手躲開那針管。
自此知道那個常景住在陳宅是為了給自己治病以后,他就抗拒一切的生理心理治療。
羅醫生在那里勸說他,只抽一點血,就一點。
“陳時瑾你干什么?”阮雀不明白怎么檢查完屁股還要抽起血了。
陳時瑾站在落地窗前,語氣像是玻璃在燈下閃過的冷光,“是抽血又不是要給你注射,叫什么。”
“為什么要給我抽血!”阮雀再一次推開醫生。
陳時瑾大步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掙扎,“不放心你私生活,測一下我求個安心行不行?”
說完穩穩帶著他的胳膊往前遞了遞,吩咐醫生,“抽吧。”
阮雀不動了,像被嚇住了一樣,抿住唇,眼睛沁出血絲和淚。
針已經扎進去了,血慢慢地涌到管子里,一點點爬升。阮雀低下頭,張嘴死死地咬在陳時瑾那只手上。
陳時瑾一聲沒吭,眼睛直直盯著那針管,看著他換了幾次之后示意結束,把手松開抽出來。
那上面被咬得深,血珠泛出來,羅醫生心里嘆口氣,無縫銜接著又開始掏出箱子給他處理手傷。
阮雀仰頭瞪陳時瑾,紅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微啟的嘴里可以看到血跡,牙上唇上,像執拗的小吸血鬼。
“少爺,”敲門進來的仆人走路說話都輕似寂靜,恨不得自己消失一樣,舉著家用電話送到陳時瑾身前,“老爺打過來的。”
這一晚上的事再怎么煩心,陳璋的電話總不能不接,陳時瑾斂著眉拿過來,“爸。”
“嗯,我知道。當時......是我犯渾,我自己承擔。璋成的影響我會補上。我明白......嗯。”
阮雀看著他打電話,察覺到他要掛的時候出聲叫道:“陳璋!”
那聲音足以讓電話對面聽到。
陳時瑾舉著電話沉默,意味深長地凝視阮雀,而電話那邊又傳來了聲音,短短的一句,聽不清內容。
陳時瑾垂下手,把電話遞到阮雀面前,指尖按得發白。
阮雀搶過來,伸到耳邊,又叫他,“陳璋。”
“阮阮。”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老男人沉穩的音色有了起伏和溫度。
就像是一個整體,從聲音想到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想到他的懷抱。
阮雀眼眶又是一紅,他瞬間就覺得滿腔的委屈,“陳時瑾對我不好,你能不能帶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