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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你真愛他！”父親瞪著我，嘲諷地嗤笑。

他還用雙手捏住我肩膀費力晃我，我感覺我腦漿都快被他晃得灑出來。

當我近距離看他的臉，就好像在照鏡子。只不過鏡子里的那個我，是十多年后的我。

“我猜猜…他是不是說我強奸他，還逼他賣淫？”

“嗯?！蔽胰鐚嵒卮?，“對?！?

父親苦澀地笑了笑，一口氣對著我的臉噴了很長的話：

“我強奸他是真的，可是他先搶走原本屬于我的東西、還在我爸媽面前羞辱我、污蔑我！從小到大都這樣…弄得我一無所有……于是我真的肏了他！

你知道嗎，他喜歡被肏被強奸，每天纏著我求我肏他屁眼子！還勾引我的同學……我所有的朋友都插過他的爛屁股！！騷屁股...非要被羞辱肏爛才舒服......”

“可你逼他給你賺錢?！蔽译S口堵他一句。

他說得更起勁。

“我讓睡他的人給錢是真的！可是他偽造了病歷說治療性病很貴需要錢！我幫他保守這個假秘密還真心想治好他??！我哪里有錯？！

我為他跟所有朋友鬧掰了、沒了小半輩子攢的零花錢和學費！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他，還被他慫恿去偷了爸媽的錢……

他卻告訴所有人，告訴所有人我在外面亂搞、跟未成年搞……害我學歷被注銷、跟你媽的感情也破裂了?。?

憑什么最后顏面掃地人生粉碎的只有我！他卻成了博士，住那么好的房子有那么好的工作？！”

他嘶喊，周圍居民樓走廊的聲控燈全都亮起來。

似乎整個世界都聽到了他的吶喊。

他說得太長了。我聽完后面的，就有點忘了前面的。

不過意思大概明白了，是小叔先惹毛了父親，還勾引、詐騙、教唆偷竊。但他強奸小叔是事實，到處亂搞也是事實。

我只能說：

“但你確實強奸了當時年紀還小的叔叔，到處亂搞...搞未成年也是真的?！?

“衛子奎，讓你叔叔跟我道歉??！把春藥給我！一瓶，一滴也行??！給我，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

父親大聲咆哮，像頭瘋了的北極熊。

他所說的“不會放過”，大約是把剛才那些話說出去吧。那小叔真的在乎這些事嗎？

我不太相信，小叔真會因為這些事，一直給他錢、給他面子、收留我。

而且父親要催情的藥做什么？他跟本地黑幫有肉體關聯，但并不是其中一員，跟溫氏集團或季市就更沒關系了。

相信小叔也察覺端倪，否則不會直接跟他撕破臉。

可不知為何，小叔突然故意激怒我父親。

“大哥～遠走高飛很貴，弟弟我也是實在沒辦法啊～”

小叔調皮地吐舌，用撒嬌的語氣說個不停。

“我一個小朋友，該怎么賺到那么多錢呢？當然要靠一靠你咯，親愛的壞哥哥～”

如果我是我父親，有小叔這么個弟弟……唉，小叔真是討人厭！

他是聰明的，知道適當的時機退場能讓一切慢慢恢復原狀，可是偏要這樣逼人崩潰。

“你！嗚嗚……如果不是你！如果你沒有出生??！”

父親崩潰在淅瀝夜雨之中，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你擁有的這一切本該屬于我?。∧氵€給我——”

我看著父親跪在潮濕地面崩潰的模樣，心里又泛起憐惜。

可他確實作了不少孽。

如果他沒有四處亂搞的習慣，沒有以強奸這種方式報復小叔，必然不會今天這樣慘。

即便小叔真想把他弄完蛋，也沒法一個人造出讓他學歷注銷的假事。

這兄弟倆真壞，也真慘！還好我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可偏偏我已經參與進來了。

小叔跳到我面前，故意嘟起嘴來裝小孩兒，氣呼呼地跺腳“告狀”：

“小甜心，你看他兇我！”

這是什么意思？

“你快給我出氣呀！”小叔伸出一根食指，往空氣里戳戳。

他指的是我父親。

父親剛從地上爬起來，陳舊的褲子沾滿了泥。

他昔日那群相好都哪里去了？怎么讓他這么狼狽？

“對不起，他畢竟是我父親……”我遺憾地告訴小叔，“我沒法殺死他?！?

于是我給了父親第二拳。

打在跟剛才相反的臉，省得愛美的他因為左右不平均而難受哭泣。

我給自己的拳頭找了點理由，就像他給他強奸小叔找原因一樣。

第一拳是恨他強奸了過去的叔叔，第二拳是逼他遠離現在的叔叔。

可他畢竟是我的父親、小叔的哥哥。我看著這張介于我和叔叔之間的臉，生出異樣的同情和憐惜。

如果小叔沒有讓他失去金錢、學歷和愛情，他現在會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但他和小叔終究是不同的。小叔遇到危險，就利用危險爬得更高。

而他，一次巨大打擊便永遠待在低谷，再也站不起來。

“你走吧?！?

我扶起他，最后叫了他一聲：“爸爸……”

還有告別，“再見。”

父親沒回答，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他老短靴踏響潮濕坑洼的柏油路面，沉重又頹靡。

但好歹他曾經綻放過，壞，可是狂放絢爛比赤紅色焰火還惹人著迷。

我回想我看到的幾次他在床上的樣子，只能說，跟小叔真的是兄弟。

我并沒有看著他走遠，而是在小叔的車里沉默地想，想他之后會去哪里、過什么樣的生活。

他還和母親住在原先的租房里嗎？還是終于分居奔向自由了，或者一起搬去更糟的地方。

我沒想到，這是我最后一次見他。

殺死他的兇手有很多。

最先開始殺害的兩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親愛的小叔，和我。

小叔先前的行動留了一手，因為黑道幫派現在覆滅對他沒有好處。

他讓混混們穿校服，是為了他們能混進學校、網吧之類的地方，躲開警方和溫氏集團抓捕。

雖然最終成功遞送給陳老板幾瓶藥，但這并不能洗掉他們對小叔的懷疑。

可意外的是，陳老板突然改主意了，開始四處大價錢購買這種藥。據說是因為這種藥能讓人興奮一輩子。

聽上去像玄幻里的某種珍寶，并不現實。

但我父親相信了，來跟我和小叔要這種藥。

他如上所述沒有要到，就想辦法去跟黑道聯絡，結果被壞人騙著吸食了毒品。

最后，他死于吸毒后的斗毆。

新聞把他受騙、上癮、瘋狂的全過程一五一十交代得很清楚，其實我不想知道得那么清楚，仿佛能看到他在我眼前被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