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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父,你真不要臉!”狂躁不已的小崽子扯著搖搖欲墜的吊燈,破口大罵。
“我怎么不要臉了?”不怕開水燙的軍雌一屁股坐在吊燈下面的沙發背上挑眉。“快下來!別讓我去捉你。”
“呸呸,傻子才下來。”
趁著崽子不注意,振翅一把捉住西里的翅膀,把蟲子提下來的軍雌哈哈哈大笑,“傻子可不就是你嘛。”
幼崽雙手雙腳一起拼命掙扎。
揪住崽子翅膀根部看了看,軍雌喃喃自語,“綁在這里真的沒問題嗎?”
“審芥。”
一聲渺茫的聲音讓年長的雄蟲站了起來。
“影子閣下。”
“去中樞,迎接。”
“是。”
獨自進入中樞的雄蟲頭一次被引領進深處。
進入地下的前一刻,審芥想了很多。
甚至在真正看到整個腔穴里滿滿的蟲子,成河的各色黏汁,在血液中亂爬的毒蝎、長蛇的時候,他依舊穩穩的走了過去。
直到盡頭,如海潮般磅礴的精神壓襲來,強迫著他單膝而跪,這只高傲的帝都雄蟲依舊勉強抬頭直視。
但是,他想,
沒有一只蟲子會設想過,
在深淵地底,能量聚集而孕育出的一只雄蟲蛋旁邊,那滿地爬過的毒蝎和蜿蜒纏繞的細蛇繞行的地方,會跪著一只渾身沐血,傷痕累累的幼年雌蟲崽。
蟲族的本能迫使著審芥靠近崽子。
在將要觸碰到的時候,一雙兇狠的眼睛驟然睜開。
無數的蟲鳴和悉悉索索的爬行聲、啃食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重新響起。
被不斷逼近的雄蟲并沒有在意地上的低等毒物,卻被如千斤重的壓力按在了地上。
蟲蛋開始破殼。
瑩白色的光芒下肉嘟嘟的寶寶很干凈。
他從半空中掉落。
落在了由柔軟的、這里少數干凈的、無數青白相見的生物構成的蛇床中央。
尖爪縫里滿是蟲肉,甚至連路都不會走的雌蟲崽子手腳并用的爬了過去。
看到蟲蛋破殼時精神力具現的光芒,審芥突然知道,為什么向來偏向氏族的影子,倒戈的如此容易了。
抱著兩只崽子的審芥麻木的走出地底。
他頭腦發昏的在中樞隨意請了個令,甚至沒有顧得上禮節。
“清君側,斬反臣。”
“令行。”暗淡許久的中樞重新光芒乍現。
帛衿預料到這場仗不好打。
畢竟,稱王便會流血。
但是,他沒想過會敗的如此迅速,如此倉促,如此…兒戲。
雌蟲突現的各式精神天賦,軍蟲像是突然無障礙交流的完美配合,無數蟲子的倒戈以及…己方軍隊的自相殘殺。
這不是一場平等的戰役。
這是蟲族王朝舊紀元的徹底顛覆,也是新任統治者對異己的無情屠殺。
全勝后,領軍而立的蘭提斯并未上前。
他沖著王座以大禮,叩拜。
總會有年幼的蟲崽會問起,尖塔的存在象征著什么?
大多數年輕蟲族都會低頭撫胸說,
“是信仰。”
接在再問,“憑何而存?”
就會回答,“倚虔誠。”
不是的。
年長一些的軍雌垂眸反駁。
不是尖塔等來了主人,
而是,蟲族把尖塔作為,
給主人的獻禮。
如今,
一軍尖塔任命,二軍能者居之,
三軍屬氏族子弟。
各大權利集團盤根錯節,尖塔是信仰,
也是強制。
整個蟲族無數只各型各色的蟲子分工明確,協力發展。
如同早已搭建好的舞臺,
木偶頭頂的提線,
不會亂、也不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