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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對面是院方安排的一間休息室,周仲予將小孩帶進去,安排十七守在外面。
本來只是感同身受,這下林深哭得更兇了,被拉進來的一路迅速哭成了個淚人,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肯定要挨打了。
“坐好。”周仲予沒再把人往里帶,提著小孩腋下將他放在一旁的矮柜上。
男孩哭得眼睛濕漉漉的,眼淚仍止不住地往外冒,“嗚我錯了別打我……”
周仲予垂眸看著這張濕潤的小臉,嘆了口氣,探身抽了幾張紙巾。
手里的紙巾很快被浸透了,他干脆把紙巾盒撈過來抓手里,一張一張地往外抽,想要止住這個水龍頭。
林深仰著頭,有來不及擦掉的水珠順著滑進了脖子里,男人注意到后仔細地將那條濕痕抹掉了。對方的眼神很專注地落在他的臉上,林深攥著柜邊,腳尖踮著地面,視線混沌,大腦也混沌。紙巾輕輕柔柔地,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擦拭,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給自己擦眼淚。
哭泣聲止住了,小孩呆呆地看著他,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樣子,周仲予手里的紙巾還沒來得及丟掉,這雙圓眼睛竟又默默盛滿了水。
“沒完了是不是?”周仲予伸手掐了一下小孩哭得通紅的臉蛋,另一只手還舉著紙巾盒。
沒人在他面前這樣哭過,周衍都沒有,大約也不敢這樣。十七那幾個從小大風大浪里過來的孩子更是不可能在他面前這樣。
男孩右眼眼尾處有一顆淺褐色的痣,小小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便將它露了出來。周仲予抬手,拇指輕輕蹭過那處,“我是為什么打你,罰你?”他不自覺放緩了語氣。
“嗚……”林深小幅度地抽噎著,緩過來的大腦開始老老實實思考男人提出的問題,“我嗯……我做錯了嗯你才打我……”
他想要抬手抹一下眼睛,卻被男人拉開手腕后用紙巾蘸走了水汽。
“可我嗯……我是第一次……我什么都不懂……”
男孩哽咽著,像只委委屈屈的小狗,周仲予將紙巾盒放在一旁,抬手將人摟進懷里,緩緩拍著后背,“嗯,我知道。”
待懷里的身體平靜下來,周仲予盯著小孩頭頂翹起的一撮呆毛,問出了他的猜測,“是不是不舒服?”
午飯前取掉尿道棒后,男孩共去了三次衛(wèi)生間,時間都很久,每次出來情緒都很低落。
“下面疼……”林深去廁所的時候脫下褲子自己看過了,那處是紅色的,尿尿的時候也痛,他覺得自己肯定被弄壞了,害怕又委屈地獨自撐過了好幾個小時。
周仲予抬手把那撮呆毛按下去,又安撫似的揉了揉,“領你去做個檢查。”
埋在懷里的腦袋搖頭拒絕,“可不可以不去……”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林深覺得難堪,他不想被陌生人看到自己這里。
“乖點,檢查一下,醫(yī)生看過就不怕了。”周仲予輕捏著男孩哭得潮熱的耳朵,把人往起撈了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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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躺在診療床上的林深拉住了周仲予的大衣,獨自被留在這里他有點害怕,“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在這里陪我。
秦越給器械做好消毒后回身,看著好友雙手插兜仍站在一旁,似乎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喲怎么,還不放心把自己小孩留我這兒?”
周仲予看著他,淡淡道,“一小時后我們回【致和】。”
“好嘛好嘛。”秦越心里暗罵了對方一句老奸巨猾,利落地套上手套準備開始干活。
小孩不耐痛,冰冷的器材還沒等推入就掙扎著“不要”,再加上旁邊周二少的默許縱容,秦越只得一邊感嘆著“浪費”一邊給這孩子的陰莖頭部擦了點短效麻藥,還是一種進口的草莓口味。
“這地方很脆弱,你這小孩又嬌氣得厲害,不過我看過了,只是有點輕微的紅腫,擦點藥就行。”秦越邊摘手套,邊叮囑周仲予,“今明兩天讓他多喝水多排尿。”
隨后他又對著仍躺在床上的臉紅紅的小孩道,“覺得疼也得忍著,多排尿才好得快。”
“哦……”林深抿唇應著,又很聽話地對著醫(yī)生重復了一遍男人教他的話,“謝謝秦叔叔。”
秦越微笑:“……沒關系。”
林深在里間穿褲子,耳朵留意著簾子外面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直到聽到一句并非安慰性質的“真沒事兒”,他才放松下來。
這位醫(yī)生也同他們一起回到了住院樓,林深一進門就撞上十七和周衍不同程度的關切目光。眼睛雖然還有點腫,但心情還不錯,小林老師沖他倆彎起嘴角。秦叔叔好像和小五哥出去了,只剩下男人在和全叔交代著什么。
周衍觀察著他小林老師的神色,逗人開心似的故意道,“我都餓瘦了深哥,火鍋是吃不成了,好想吃水煮魚啊,烤串也行,或者下次來看我給我?guī)Х菘绝喅蓡幔俊?
十七抱臂靠在一旁笑道,“還烤鴨呢,你就別給你二叔添靈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