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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嘴唇摸索著把自己的褲子穿好，然后調整椅背坐直，又把小毯子和枕頭收好。但男人全程都不再看他了，林深認錯認了一路，直到下了飛機都沒得到對方的任何回應。

“怎么了這是？”十七用肩膀撞了撞默默走在他身邊的林深，不知道這人怎么坐了十多個小時飛機就抑郁了。不過也是，長途飛行確實難捱。

林深搖搖頭算是對少年的回應，此刻他滿心滿眼都粘在了走在前面的那個正在打電話的身影上。

他有點沮喪地摸向口袋，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后來的幾小時里他完全心不在焉，下了飛機連手機都忘記開機了。按下開機鍵，老舊的手機在兩分鐘后才逐漸恢復信號。

“叮咚！叮咚！”手機自動連上了機場Wi－Fi，林深點開不斷跳出新信息的【一中教師群】，看見期末成績出來了，年級大排名以及各班級的圖表在十五分鐘前被主任發在了群聊里。林深頓時緊張起來，他迅速找到9班的成績單，快速瀏覽了班級各個參數后，開始從下到上尋找周衍的名字。

倒數第六排，林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數據：【數學】82。離及格線就差了8分！比上一次小考成績進步太多了！！

林深攥著手機，又反復確認了幾遍，然后丟下十七追了幾步到男人身邊。周仲予剛巧掛掉電話，就看到小孩邀功似的舉著手機給他瞧，“先生，期末成績出來了，周衍這次有進步！”

秘書和助理都在一旁，周仲予將電話收進大衣，稍一垂眼便看到了被對方極貼心地放大到夸張的成績，確實，比上次那個刺眼的61強了很多。

“嗯。”他淡淡應了聲，隨后抬手將眼前的手機按滅。

林深有點開心了，但不是因為周衍的成績，這次數學年級均分113.5，而他帶的幾個班均分高達119，說實話這樣的成績還遠遠不夠，他開心是因為先生終于和他講話了，沒有再冷著他。

身后的十七搭上小林老師的肩膀，奇怪地側頭看了一眼，“怎么回事呢？怎么我們小林看了下手機就瞬間恢復元氣了？”

林深還開心著，就順帶將手機拿給十七看——

“——不是吧？！咱少爺數學都沒及格啊？？！”

“……”林深從快樂的情緒中迅速回神，順便從十七手里一把奪回自己的東西，對學生的保護欲忽地支配了大腦，“你別這樣說他，這次數學很難的！”小林老師氣鼓鼓地，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來了兩輛車，行李被司機和助理一件件放好，林深慢吞吞地磨蹭在隊尾，十七一條腿邁上車后回頭招呼他，但他猶猶豫豫的，還不確定先生要坐哪一輛。陳秘書為男人打開了車門，隨后小五哥也坐上了后一輛車的副駕，林深眼巴巴瞧了半分鐘，最后垂下眼睛準備跟著小九哥他們一起坐前面的商務車。

“林深。”

終于喊他了，林深倏地收回腿，轉頭看見小五哥降下了車窗，“二少讓你過來。”

陳秘書為他關上了門，空間瞬間變得安靜，干燥也暖和。

車內的擋板自坐進去便是升起的狀態，林深屁股還沒坐穩，討好的話術還沒有重新組織好，男人便發話了，“讓你坐了么？”

車門已經上鎖了，林深怔怔地扭頭看向對方，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男人本是闔著眼的，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困惑，那雙眼睛好心地睜開，沒什么情緒地直直看向他。

“先生……”

林深在那樣的注視中戰栗起來，他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了，看似無波無瀾的冷靜，卻幾乎是林深每次挨打的前兆。

先生真的生氣了。

林深默默攥緊手指，過了一會兒屁股緩緩離開座位，膝蓋彎曲聽話地跪在了地上。轎車后座空間寬敞，絲毫不限制林深的動作，胳膊規矩地背向身后，林深跪立著調整身體面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