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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輝“哦”了一聲,又笑道:“對了,你一個人住在西宮,未免過于冷清了。只有李鳴風和禁軍照顧你,日子久了或許很無趣。孤賜你幾個舞姬如何?”
司徒曄嚇了一跳,怎么也沒想到劉輝突然提出這種建議,結結巴巴地拒絕:“不、不用,臣不覺得冷清,有禁軍照應足夠……”
劉輝哈哈大笑:“怎么,覺得不好意思?這沒什么!都是男人嘛。你孤身前來,也沒帶女眷,日子久了怎能不寂寞?等以后時機合適,孤幫你撮合一門親事。眼下就先納幾個舞姬,湊合湊合吧。”
司徒曄忙不迭搖頭:“臣感謝王上美意,但、但臣真的不用,還請王上收回成命。”
劉輝微微露出不悅之情:“怎么,莫非是嫌舞姬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沒有!臣不敢!”司徒曄趕忙行禮謝罪,低聲道:“只是臣……對男女之事,并不十分在意,真的不用……”
劉輝輕輕笑了一聲,司徒曄緊張得額頭冒汗。他生怕劉輝開口問自己的下一句話,會問他不愛女色、莫非是因為喜歡男人。
他當然不是。但他怕李景肅侵犯自己的事早已傳入北茹王的耳中,讓他也用那樣的眼光來看待自己。畢竟南征軍中那么多人都知道,劉淼又是劉輝的親弟弟,有誰會為他一個亡國之君的俘虜隱瞞這種丑事?
劉輝沒有問他懼怕的那個問題。女官的通報傳來,竟然是“大將軍、臨朔侯李景肅覲見”。
司徒曄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殿外。李景肅高大的身影大步前來,單膝跪地行禮。
“臣李景肅拜見王上。”
“呵,來了、景肅。快坐吧,就等你了。”
李景肅落座的同時也看到了司徒曄,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行了一禮:“永嘉侯。”
“……李將軍。”
劉輝爽朗的笑聲若無其事地打斷了四目相對間的尷尬:“一時興起,想讓你們兩個跟孤好好講講,朔陽是怎樣的地方。說起來,孤竟然從未去過朔陽。景肅,下次你打頭陣,孤一定要親自去走一趟。”
李景肅沉聲道:“王上若御駕親征,中原腹地唾手可得。”
司徒曄心中刺痛,藏在衣袖中的手緊緊捏著拳頭。
劉輝又笑:“可惜你這次沒帶回什么美女。孤聽聞中原女子纖柔貌美、膚白如脂,本想著能抓幾個公主王妃什么的……景肅你這點倒是沒辦好啊。”
李景肅聲音更沉:“是臣辦事不周,未能令王上滿意。”
“哈哈哈,說笑罷了。你要是真的獻上美女給孤,你姐姐怕是頭一個生你的氣。”劉輝笑了一陣又道,“孤方才還在說,想要送幾個舞姬給永嘉侯陪伴解悶,永嘉侯卻推辭了。”
李景肅的目光落在司徒曄臉上,司徒曄恰好也看向他。肢體交纏的記憶同時涌上二人心頭。李景肅仍能做到不動聲色,司徒曄卻難忍羞憤之情,死死咬緊了嘴唇。
劉輝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用一無所知的口吻詢問:“永嘉侯從前在朔陽,可曾娶妻納妾?”
“不、不曾……”司徒曄抖著聲音答道,“臣尚且年少……”
劉輝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十六歲,其實也不年少了。是吧,景肅?”
李景肅忽然端起酒杯:“臣來晚了,先自罰三杯,敬王上、也敬永嘉侯。”
說完,不待劉輝回應,仰頭將杯中的酒灌入喉中。一連三杯,面不改色。劉輝看向他的眼神愈發意味深長。
一頓晚宴,司徒曄始終如坐針氈,吃得味同嚼蠟。
他不知道劉輝同時把自己和李景肅叫來吃飯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只知道熬到宴席結束,他已心力憔悴。好不容易隱藏起來的傷口,國恨家仇、屈辱難堪,所有他想要遺忘的一切都被翻開來放在臺面上,一遍一遍血淋淋地重溫。
劉輝對他或許有幾分友善,但他始終是真正的征服者,他想要反復體會勝者的滿足感。
而李景肅……
李景肅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痛苦而深沉。